“唔——!”唐桂花满嘴苦涩,眼泪当场飙了出来。
这个夏溪是怎么了?
平时不是逆来顺受,谁骂她也不还口的吗?
谁不知道她把她男人陆景生当成天似的顶在脑袋上?
不管是骂她,还是向她借钱,借东西,只要一提起她那个当大学教师的男人,她就什么话都没了。
钱跟不用还似的,说借就借,东西跟不要钱似的说给就给。
今天是怎么了,竟然变得这么咄咄逼人?!
夏溪可不管唐桂花心里怎么想,她冷笑着继续道:“两块钱,去年秋收后你借我买红糖给你儿子壮壮熬药,说好腊月还,结果拖到开春,又拖到插秧,现在连提都不提了?”
“你不会是以为,可以不还了吧?”
夏溪声音冷得像冰,手上的力道却稳如磐石:“村里谁不知道你唐桂花嘴上抹蜜、手里抠钱?借你一文,你还八分,剩下的全靠装傻赖账。”
夏溪常年爬山采药,在家里还被王长娣使唤得团团转,各种农活都往她身上压,早就锻炼出了一身的力气。
从前她不声不响,是因为受了陆景生的洗脑,要她不要与人起争执,不要给他丢脸,要处处以他的名声为先,给他博一个连屁都没用的好名声。
现在,夏溪什么都不在乎了。
唐桂花想从她手里挣脱,怕是再多十分的力气也未必能做到。
唐桂花被皂角呛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又苦又涩,想骂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声。
她拼命摇头,头发被薅得根根生疼,眼泪鼻涕混着皂角沫子糊了一脸。
一些在远处洗衣服的女人都扔下手里的衣服围了过来,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哎哟,唐桂花也有今天?”
“可不是嘛!上回我家借她半升米,说好三天还,结果拖了半年,最后还的是发霉的!”
“夏溪这回可算硬气了!那两块钱虽不多,可架不住她唐桂花年年借、回回赖啊!”
夏溪听着周围的议论,眼神愈发锐利。她俯下身,凑近唐桂花耳边,压低声音:“你要是再不认,我就去村委广播站喊——就说唐桂花欠债不还,还造谣教师夫人在外头招摇撞骗。你说,你男人还在乡供销社上班,这脸面……还要不要?”
唐桂花浑身一僵,眼里的凶悍瞬间被慌乱取代。她男人那份差事来之不易,最怕的就是名声有损。她终于不敢再挣扎,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的字:“……还……我还……”
夏溪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掸了掸衣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唐桂花瘫坐在地,一边吐着嘴里的皂角渣,一边哭嚎:“我哪有钱啊!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夏溪你心怎么这么黑,专挑人穷的时候逼债!”
“揭不开锅?”夏溪冷笑,“那你昨天还在小卖部买了两包瓜子、一瓶汽水,给你儿子吃?怎么,买东西能花钱,我这两块钱就该喂狗?”
人群顿时哗然。
唐桂花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现在就还。”夏溪向唐桂花伸出了手。
唐桂花满脸都写着抗拒,可架不住忌惮夏溪的战斗力和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这会儿夏溪,简直就像个煞神,唐桂花毫不怀疑她能干出那些事儿。
于是她抹了一把脸,从裤腰带的夹层里翻出两块钱,拍到了夏溪手里。
夏溪面无表情地把钱放进了口袋,抬眼看向刚才那些嘲笑自己的女人们。
河边一下子安静下来,刚才还对夏溪冷嘲热讽的女人们立刻把目光移开了。
刘嫂子赶紧打圆场:“哎呀,这日头都快要落下去了,赶紧洗衣服洗衣服!”
夏溪的唇角勾了一勾。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们不会再轻易把她当成那个任人揉捏的傻媳妇了。
洗完最后一件衣裳,夏溪拧干水,站起身。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依旧被风吹日晒后的小麦色,可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抱着干净衣裳往回走,脚步轻快。
发家致富?
不,她要的不止是富。
她要的是从此以后,能够挺直腰杆活着,让所有欺负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两块钱不多,但这是她收回尊严的第一步。
空间、灵泉、医书、知识……这些是老天给她的刀,而今天河边这一战,就是她亮刃的开始。
回到院门口时,王长娣正坐在门槛上择菜,见夏溪抱着干净衣裳回来,狠狠地啐了她一口:“洗个衣服洗这么长时间?你是去做衣服还是洗衣服,啊?”
“灶上水都凉了,还不赶紧烧火做饭?!”
夏溪没理她,晾上衣服,就进了灶房。
王长娣被夏溪的无视气得又开始骂,不多时,一股子腥臭味儿又弥漫了整个院子。
“杀千刀的老不死,刚给你换完,又屙了!”王长娣简直要被陆宝根给气死了。
为了防止老头子屙悄屙尿,只要夏溪不在家,她绝不会给陆宝根喂水喂饭。
刚才夏溪出去,陆宝根敲了半天墙要水喝,王长娣都假装听不见。
就这样,他还屙!
真他妈是不想活了!
王长娣捏着鼻子,就开始陆宝根,紧接着又喊夏溪赶紧去给陆宝根换洗。
夏溪放下洗米的盆,就快步走进了陆宝根的屋里。
满屋的臭气,差点让夏溪窒息。
然而陆宝根刚把她父母的遗物给了她,夏溪做不到对他不管不顾。
只是刚一走进,陆宝根就立起眼睛,示意她出去。
夏溪怔了怔。
“爹,你是故意的?”
陆宝根也不说话,还是让夏溪赶紧走的意思。
夏溪不再说别的了,从屋里走出来,一脸为难地对王长娣道:“妈,爸好像拉了肚子,弄得哪都是,我要是给爹擦洗就做不了饭了。要不让美凤先做饭吧,景生哥还饿着呢。”
王长娣的身子震了一震。
确实,夏溪这会儿刚洗完衣服,手还是干净的。
要是给陆宝根又是擦又是洗的,那手都沾上屎尿,还怎么做饭?
但陆美凤做饭也跟屎一样难吃,还不如让她直接去给老不死擦洗。
于是王长娣一扭身,喊陆美凤去了。
夏溪走回到了厨房,但却还是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不多时,便听到王长娣把陆美凤给拎去了陆宝根的屋里。
然后就是陆美凤的抱怨,和嫌弃的骂声。
突然,一声尖叫声差点掀翻整个陆家的屋顶。
陆美凤尖叫着从屋里跑了出来,身上挂满了污秽,脸上还沾着褐色、黄色的不明物。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老不死的害我!”
“妈!妈!你快看看我爸是不是疯了?!他刚才故意把我绊倒,让我沾了一身屎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