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今年过了处暑,依旧闷热少雨。

——

锦溪镇的八月,中午太阳当头,热到街边的小猫小狗都逃似地回了家。

一路上除了那抹走得小白鞋鞋底都快冒烟的娇小身影,就再也没有看到其他人。

“啊呼!”

小姑娘走几步路就重重喘息一下,白皙细腻的脸颊被热出一层粉红,额头细汗渗出。

“太热了,老天爷,您还是下雨吧。”

她小声呢喃,脚步加速。

用奶白色大肠发圈扎着的丸子头松散了些,但看着并不狼狈,反而有种凌乱的美感。

一身奶黄色及膝纯棉连衣裙,左手拿着饭盒袋,右手撑着把和发圈同色系的折叠伞,细腕上的珍珠手链大了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

温知桃拐了个弯进巷子想抄近路走,结果就撞见一桩大事。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体格很壮的大高个正围在一栋自建房的院子里,他们把一个被粗绳子捆住手的少年围住。

而被绑的少年薄唇紧抿,眼底戾气很重,正死死盯着他面前的那几个人。

温知桃看见这一幕,贝齿下意识咬着唇,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这些人竟然敢在光天白日之下搞绑架!

她双眸闪了闪,渐渐布上了一层氤氲水汽,像只受惊小鹿般,慌张地左右乱看。

她想喊人帮忙来着,可现在又闷又热,街上压根就没人出来闲逛!

江灼舌尖顶了顶腮,刚想骂人,余光却瞥见门外那个走也不是进也不是的…小哭包。

他微眯着眼睛,忽而来了兴致,合着门外一直有个小哭包在看戏呢。

怎么这么容易就哭了?

她是水做的吧?

被绑的又不是她,最烦小哭包了!

他倒要看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为首的保镖叫阿离,发现他家少爷突然就不挣扎了,一时有些不适应。

挠挠后脑勺后,不太聪明地问:“少爷,您怎么了?”

江灼被打扰到,不悦地“啧”了声:“要你管,还解不解了!”

“解解解!”

难得少爷配合,阿离简直谢天谢地!

要知道他们几个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少爷绑来小镇的。

江灼说话时故意压低了声音,所以门外的温知桃根本就没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还在那一直干着急,似是想到什么,她眸子一亮,赶紧在身上摸索起来,好一会才发现手机忘带了!

呜呜呜…怎么办!她也好害怕(ノдヽ)

要不直接走?可是那人怎么办呀?要是自己逃了,他会不会被坏人开膛破肚啊!

这么想着,她又不忍心了,明明怕得要命,还是做了好大一番心理活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结果下一秒就因为手抖,饭盒袋滑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下子,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看向她。

温知桃动作机械,偏头看了眼后,眼眶瞬间泛红,泪珠没忍住开始往下掉。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把,觉得好丢人,但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单纯容易哭。

“你、你们知道拐卖人口是犯法的吗?我、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叔叔很快就来!你们识趣点,就快走!”

温知桃奶凶奶凶的,看着他们一个两个都不出声,还以为自己成功吼住了绑匪。

江灼嘴角噙着笑,原来小哭包不是在看戏,是以为他被人绑架了啊。

啧!还真是个…菩萨心肠的小哭包呢。

他突然又有点想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你们回去吧。告诉我爸妈,我会如他们的愿,在这里好好上学,不生事。”

“这…”阿离有点不放心,主要是照顾少爷的李婶还没来,万一少爷又跑了怎么办。

江灼气笑了,不轻不重踹了他一脚:“怎么?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吗?”

阿离连忙颔首:“不敢!一切都听少爷的。”

然后他看向身后:“走。”

两辆低调的商务车就这样驶出了小院。

温知桃亲眼看到少年踢人的那幕,还有那几个她以为是绑匪的人对少年唯首是瞻的场景。

她好像多管闲事了,完蛋了!

他正在朝自己走过来!

江灼慢悠悠靠近,俯身细细打量着她。

一米八五的身高占绝对优势,那双能勾人心魂的桃花眼含着淡笑,嗓子有点哑:“小哭包,老子很吓人吗?怎么都不敢看我,嗯?”

温知桃紧紧闭着眼睛,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她牙关紧咬,腮帮子还沁着点儿樱桃色,不知是热出来的还是被吓出来的。

声音软糯:“没有!我、我错了,我不该多管闲事,求你别把我卖了!”

江灼嘴角狠狠一抽,不禁扶额失笑,他轻掐了把小姑娘那微微婴儿肥的脸颊,散漫开腔:“喂!小哭包,你睁开眼睛好好瞧瞧,老子看着像人贩子?”

温知桃滞了半秒,羽鸦般的睫毛微颤,随即缓缓看向他。

两人四目相对,那双带着薄雾的小鹿眼直直撞进了江灼的心,痒了……

他不自在地撇开目光。

温知桃不懂他为什么忽然就看向别处,依旧细细想着他刚刚的问题,看了好一会,嘴里才道:“你不像人贩子,还…很好看。”

少年很高,她微微抬眸,刚好能看到他滚动的喉结。

刚刚看向自己的那双桃花眼下,鼻梁高挺,薄唇微勾着,皮肤在黑色短袖的衬托下更显冷白。

“这话倒不假。”江灼嘴边的笑像不要钱似的,春心又荡漾。

刚刚捏小姑娘的触感再次涌上心头,他没脸没皮般出声:“喂,小哭包,让老子再掐一把好不好?”

温知桃抬头看了眼他,满脸问号。

江灼以为她这是答应了,又轻轻碰了碰。

啧,这小哭包还真是水做的,那脸蛋嫩成这样,又滑又软的,手感真好!

温知桃被他下意识的动作吓到,往后连退好几步:“你、你做什么呀?”

江灼刚想说话,结果小姑娘又抬起水盈盈的眸子看他。

靠!那可怜兮兮的劲儿,搞得他都以为自己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温知桃趁着他没有防备,一溜烟似地逃了。

怕被追上,她一路都是用跑的。

不过五分钟,就去到花店了。

“啊呼!妈妈,我来了。”

温知桃缓了好一会,从收银台拿起专属于她的水蜜桃陶瓷杯子喝水。

温之言本来在后院里修剪花枝的,听到动静起身出来。

本来还笑颜如花的脸上,在看到女儿满脸细汗时,又心疼地拿帕子替她擦去:“桃桃,累坏了吧?快坐下,明天妈妈就能回家陪桃桃一起吃饭了。”

温知桃闻言,樱唇扬起,玻璃门外的照光正好洒在她脸颊,明洁皓齿的:“嗯嗯!妈妈,单子是做完了吗?”

上周,知言花店接了个大单子,所以温之言中午根本就没时间回家吃饭。

而温知桃呢,怕妈妈吃不好,就每天做好饭菜送过来了。

“是呢,今天下午就可以交货了。”温之言揉了揉女儿毛茸茸的小脑袋,眉眼弯弯。

“今晚桃桃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嗯…我要吃糖醋排骨,还有可乐鸡翅!”

“好~都给我家桃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