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张海楼和张日山的安危,整座府邸如同精密机器开始行动起来。
张启山快速下达指令,身边几个亲信副官留在府邸镇守常沙城。
张长林和张小鱼两人则与他带兵一同前往潇江接人。
张山石和张山雷等人有心想要跟着一起去。
被张启山冷眼一瞪,无奈下只能默默退后。
不到一个时辰。
所有事情全部搞定。
一百二十名精锐骑兵列好队伍,高头战马齐齐踏着地面。
前排士兵挎马刀。
背着骑枪,随身带着驳壳枪。
中间用六匹驮马。
驮上机枪、炮弹弹药。
末尾亲兵断后。
马蹄扬起尘土,大队人马直奔潇江赶路。
刚要出常沙城。
黑背老六扛着大刀拦住去路。
“佛爷,听说小楼出事儿了,老六我跟你们一起去救人。”黑背老六不含糊,一声吆喝。
眼下没工夫浪费时间。
张启山一摆手,黑背老六毫不客气直接跳上一匹战马。
张海琪哼了一声,“小兔崽子人缘倒是不错。”
知道张海楼性格豪爽爱交友。
可张海琪属实没想到,整个九门会与张海楼关系这么亲密。
张海侠心急如焚,左手拉着缰绳,右手轻轻摸着胸口位置。
那里有师徒三人的照片,也有海楼传回来的信息。
他闻到上面隐约还有海楼的气味。
满以为气味能暂缓抚平他焦虑的心,没成想反倒让他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张海楼。
一路疾驰。
中间除了让马暂缓休息外,可以说根本没停休。
连续跑了两晚。
午夜时分赶到了潇江附近。
张小鱼手指前方,“佛爷,爬过这座山就进入潇江地盘了。”
张启山回头扫了眼手下亲兵。
不愧是跟着自己走南闯北的张家子弟兵。
急行军的情况下也没有拉胯。
不过进入潇江就意味着可能会随时开战。
沉吟三秒钟。
下达命令。
“原地下马,休整一个小时后进入潇江。”
“佛爷。”陈皮阿四不乐意了,“要不您休息,我先进去打探情况。”
张海侠更是没有理会众人。
翻身下马便要打算独自前行。
能忍到现在几乎已经是极限了。
转身要走的功夫,被师傅张海琪拉住了胳膊,“等着,老娘可没工夫回头再找你。”
“师……”
“闭嘴!”
张海琪狠狠地瞪了张海侠一眼。
远香近臭这句话真没说错。
现如今,张海琪反倒越发思念跟在后屁股嘚吧没完没了的张海楼。
主要是真能揍啊。
当然,也能揍张海虾,问题是没有任何成就感。
他一声不吭的。
“陈皮,听佛爷的。”
二月红翻身下马,迈步往前方走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前方山头。
越瞧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良久,倒吸了一口冷气。
此山看似平平无奇,可别忘了二月红等人是干什么玩儿的。
盗墓界的行家。
山水之间打眼一瞧,便能确定是否有墓。
“佛爷,此山不对劲。”
“嗯?”张启山迈步走了过来。
二月红抬眼死死盯着夜色下的山头,眼神越看越沉。
整座山看着就是普通荒岭。
土路四通八达,常年有人通行。
可在他这种摸遍天下大墓的行家眼里,破绽一目了然。
“山里藏墓。”
张启山抬眼瞅了半天,同样看出了这一点。
不过眼下救人要紧,墓的事儿可以稍后再说。
黑背老六性子急躁,“墓不墓的有什么用?先把小张哥救出来再说。”
这话简直说到陈皮心坎里了。
张海琪一扯张海侠,“坐下,休息一会儿。”
尊师重道这方面,张海侠做的远比张海楼要强得多。
哪怕急得火上房了,也没甩开师傅的胳膊。
不过也没闲着。
努力去嗅空气中的味道。
然而,任他费了牛劲也闻不到一点气味。
因为此时的张海楼和张日山两人,已经由地上工作者变成了地下工作者。
没错,他们就在那墓里面。
刚跳下去。
张海楼始终想不通,陆安怎么会如此小气巴拉呢?
不就是府邸被炸了吗?
权当重新装修不就完了。
至于跟条疯狗似的,追着他们两个后屁股狂咬吗?
古语有云:双拳难敌四手。
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两人伤痕累累跟血葫芦似的,被军阀一个连队的士兵狂追。
追兵足足百十来号人。
枪火密集,步步紧逼。
瞧架势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情况有多惨可想而知。
一边躲避子弹,一边考虑反杀。
张海楼上辈子曾经干掉过莫云高的一整个连队。
经验方面还算不错。
张日山跟着张启山军旅出身,打仗方面自然不逊色。
常言道:最强的防守就是进攻。
兔子逼急眼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张海楼和张日山两个人。
张日山抢占了一处高位,抬手专打机枪手。
砰砰几枪。
连队两个机枪手直接倒地。
压制火力瞬间断档。
山道狭窄。
百人连队挤成长串。
前面一倒,后面直接堵死。
乱成一锅粥。
张海楼趁乱飞速突进。
他身上到处是伤,动作却依旧凌厉狠绝,近身根本不给对方开枪机会。
近身、贴脸、出刀、收刀。
口中的刀片儿也没闲着。
一气呵成。
前排冲上来的士兵根本挡不住他的速度,接连倒地哀嚎。
山道上倒了一地伤兵死尸。
两个人一个疯杀,一个稳杀,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倒霉催的事情接二连三发生。
本以为有了曙光能逃离追杀,第二波追兵又冲了上来。
艹!
张海楼一边暗骂,一边数了一下口里的刀片。
不够了。
根本扛不住第二波攻击。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王八蛋下达的命令。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
几枚炮弹奔着两人方向飞了过来。
张海楼流血过多腿脚有点发软,想要躲避怕是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
张日山想都没想,整个人猛扑过来死死压在张海楼身上。
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炸开,碎石漫天乱飞。
所有冲击和所有炸裂的力道,全被张日山一个人扛了。
他本来就身受重伤,这一下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后背血肉瞬间炸开。
整个人浑身一僵,一口血直接呛了出来,彻底重伤脱力。
“张日山!”
张海楼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身上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更让他难受的是事情重复了。
他欠不起更多的人情了。
也永远做不到像对待虾仔一样去对待别人。
可……
来不及想太多,追兵已经上来了。
“小山子挺住。”张海楼咬牙硬撑,把张日山背在了身上。
方才还强撑着作战的人。
此刻浑身僵硬。
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嘴角不断往外溢着鲜血,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
张海楼抽出一根绳子把张日山绑在自己身上,咬着牙撑着发软的腿准备继续往前奔。
无论如何,他不会把救自己的人扔在这儿。
刚一动,脚下土层猛地一空。
方才的炮弹震塌了整片山道,身前赫然陷出一个黑黝黝的大洞。
阴风呼呼往外灌。
根本看不清深浅。
艹!
张海楼一眼瞧出来,这特么八成儿就是墓道。
难不成老天爷还是疼我的?
身后已经没路了。
百十来号士兵荷枪实弹,还有火炮压阵。
他俩一个重伤昏迷、一个失血脱力,再硬拼纯属找死。
去踏马的。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老子宁死也不会当俘虏。
他不再犹豫,背着张日山钻进了洞里。
大半夜枪炮声音,即便是隔得老远,也能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张启山等人全都听到了这个动静。
一个个脸上全都阴沉似水。
张启山一抬手,“全员上马。”
不用他多说,张海侠,张海琪和陈皮等人已然冲了出去。
就连二月红也按耐不住了。
没人是二傻子。
此刻能引起北联军阀追杀的人,估摸着也就是自家那两位了。
百余名骑兵跟着齐齐策马狂奔。
马蹄踏碎夜色,朝着炮火响起的山道直冲而去。
有心算无心。
山道口的北联残兵还在围着塌陷的墓洞探头探脑。
手里的枪还冒着余热。
正吵吵着要下洞搜人好回去向陆安领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