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跟耗子似的贴地窜了过来。
速度快得离谱,腥臭味直扑人脸。
我艹!
什么玩意?
张海楼侧身避开攻击。
借着一点微光,总算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出现了。
敢情是个女人。
不对。
不能说是完整的女人。
与隔壁房间悬挂的人很类似。
身形是女人的身形。
脸蛋还算完好,唯独四肢全废了。
原本的手脚被生生剁干净,接了四根黑漆漆的兽爪。
爪刃又尖又硬,泛着一层冷幽幽的黑光。
一看就带剧毒。
靠!
有点眼熟呢?
等等。
似乎与张家古籍里记载的阎王骑尸有些类似。
又不太完全一样。
有点像是东施效颦,反正弄的不伦不类的。
还没等他多想,那玩意一爪直接拍过来!
力道凶得吓人。
旁边墙根的石块被爪风蹭到,啪的一下直接碎成渣。
毫不夸张的说,换成普通人,这一下五脏六腑都得被拍成肉渣子。
凶残。
太凶残了。
不过...我喜欢。
张海楼活动了一下肩膀,嘴角再次勾起一抹邪笑。
抽出匕首,弯腰冲了上去。
一人一怪瞬间缠斗在一起。
爪刃翻飞,招招往心口和脖颈等死穴招呼。
狠得没有半点余地。
张海楼手里这把匕首不是凡品。
是张大佛爷早年踏遍北地凶墓亲手寻来的古刃。
名唤裂幽。
切金断玉、破煞斩阴。
寻常铁器碰一下直接崩口,专克邪门歪道的东西。
张海楼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张大佛爷送他防身的。
一直没机会派上用场,今儿个可算是开荤了。
怪物身形快,张海楼比它速度还快。
真当张家第二厉害的爷们是摆设不成?
借着身形灵巧的优势,钻着爪缝近身,裂幽匕首精准狠辣,刀刀劈在兽爪和肉身衔接的烂肉接口上。
噗嗤!
黑血狂喷。
那怪物痛得浑身抽搐,嘶哑的怪叫闷在喉咙里。
愈发疯魔。
张海楼越打越上头。
眼底戾气暴涨,一时间有点儿分不清上辈子与今生。
眼见占据上风。
正准备一刀结束这家伙命的时候。
沙沙——!
刺耳的贴地摩擦声骤然从仓库四面八方响起。
张海楼余光飞快一扫。
卧了个槽!
暗处墙角接连窜出三道黑影。
全是一模一样的姿态。
人身兽爪、黑爪泛毒,清一色改造出来的畸形煞尸。
太不要脸了。
搞车轮战是吧?
老子特么的干...
跑啊!
他又不是缺心眼的二百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脑子有病。
正打算脚底抹油开溜。
先头儿那个怪物疯狂扑上来拦住了去路。
其他三个黑影趁机围了上来。
硬是把周围堵的死死的,没留一点余地给张海楼。
完犊子。
溜不掉就死磕到底吧。
学着张海侠当年的样子,耍了个刀花儿冲了上去。
一人四怪死磕到底。
四个家伙没有神智,全靠本能疯狂乱挠。
张海楼根本分不了一点神。
缠斗拉扯间,侧面一头怪物的利爪狠狠划在他腰侧上。
嗤啦一下。
皮肉直接扯开一大道口子。
鲜血顺着腰往下猛流,浸透整片衣料。
钻心的疼直冲脑门。
血腥味散开。
四具畸形怪物愈发狂躁疯癫。
然而,张海楼不仅未退缩,反倒是把骨子里压藏多年的凶性彻底激了出来。
以硬碰硬。
愣是干死了三只改造过的怪物。
转眼间,只剩最开始偷袭他的那一个。
不过瞧那状态,距离完犊子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情了。
张海楼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渍,冷笑着上前准备送她离开地球之外。
哪曾想,女怪物原本空洞浑浊的眼珠慢慢恢复神志。
眼里迅速涌满泪水。
满身伤痕止不住发抖,望着张海楼嘶哑出声:“杀了我……求求你,了结我。”
这话一入耳,张海楼一瞬间有些恍惚。
当年在南戕杀了虾仔的愧疚与无力铺天盖地压过来。
握刀的手腕猛地一顿。
许是临死想要解脱的心过剩。
女人抓住这转瞬空隙,哭着急促倾诉:“地下密室还有大把被掳来的女子,全都被硬生生改造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日夜煎熬,只求一死解脱……”
话音落,她拼尽最后气力径直朝着刀尖猛扑过来。
张海楼回神的功夫,裂幽径直贯穿了女人的胸口。
女人身躯僵住,望着他气若游丝吐出两个字:谢谢。
随即彻底栽倒在地。
多么熟悉的一幕。
张海楼周身血气翻涌,整个人直接疯透了,转身冲到装满炸药的箱子,二话不说拿起十几捆炸药。
顾不得身上伤痕累累。
奔着女人透露的后院凉亭方向冲了过去。
无尽的痛苦。
他需要释放出来。
要不说大意失荆州。
陆安根本没有想到在自己府邸会有人乱闯。
再加上黑衣人说过不要打扰她们,压根没有多安排人手巡逻。
如此一来反倒是成全了张海楼。
张海楼浑身是血,腰侧伤口豁得吓人。
可他半点感觉不到疼了。
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两个画面。
南戗,张海侠倒在他刀下。
刚刚这女人含泪求死,一句谢谢断气。
一模一样的绝望,一模一样的身不由己。
凭什么?
凭什么无辜的人要被糟蹋成这副鬼样子?
凭什么陆安和莫云高这种烂人能躲在高处做梦长生,草菅人命?
他眼底彻底赤红,戾气压得整片后院阴风乱颤。
怀里十几捆炸药沉甸甸的,压得他胸口发闷。
也压得他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崩碎。
冲到后院凉亭。
他盯着地底漆黑的缝隙,低低笑了一声,笑声疯戾又冰冷,“虾仔,我帮你报仇了。”
手指飞速扯开所有引线,滋滋的火星瞬间窜起。
一捆捆炸药顺着缝隙往下扔。
三秒。
两秒。
一秒。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
后续事情不需要多说,杀戮的功夫张日山出现了。
当然,张海楼并没有把杀掉莫云高的事情讲述出来。
即便这样,张日山听得脸都绿了。
他没有想到本以为很普通的任务会出现不可控的情况。
“小楼,你...”他无奈叹气.
看着眼前这位浑身是血、腰侧伤口翻肉、偏偏嘴还硬、眼神还疯的小祖宗。
想骂,又不舍得骂。
只能抽了自己一巴掌。
怪自己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