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街道被隔绝在外,车厢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紊乱呼吸。
马车缓缓启动,向着帝都城外去。
车帘早已被放下,裴越宁被罗仞抱坐在腿上,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裴越宁勾着他的脖颈,整个人仰着脸回应。
他的嘴唇被含着,舌尖被勾着,气息被完全裹住。
罗仞的吻一如既往地深,带着清晨刚醒时特有的那种温热的、克制的侵略性。
就像是在慢慢享用这个刚开始的早晨。
裴越宁的呼吸被他弄得不成样子,中间想退开喘一口气,后腰被罗仞轻轻带了一下又按了回来。
他轻轻哼了一声,刚张开唇,舌尖就被罗仞轻轻咬了一下。
虽然不疼,但痒得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手又收紧了几分。
车帘随着马车的起伏轻轻晃动,光线从缝隙里渗进来,偶尔掠过裴越宁垂下的眼睫和泛红的耳尖。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罗仞的混在一起,唇瓣紧紧交缠,谁都不舍得先退一步。
他们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长。
然后裴越宁又感觉到了。
那种不容忽视的、隔着衣料传来的、带着体温的变化。
他的膝盖抵在罗仞身体两侧,重量落在他腿上的时候,腿根处传来的触感让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罗仞也僵住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两个人的动作都顿住。
原本难舍难分的唇瓣终于分开,生怕控制不住。
裴越宁的呼吸还是乱的,嘴唇红润,眉眼被吻得泛了一层薄薄的湿意,睫毛颤了颤才睁开眼。
罗仞看着他,目光从他湿润的嘴唇移到泛红的眼尾,然后喉结不自觉地上下动了一下。
裴越宁的脸更红了。
他没有退开,也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然后把脸侧过去,靠在他肩上。
他的嘴唇贴着罗仞的颈侧,呼吸落在那片微热的皮肤上顿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仰头,嘴唇轻轻印在了罗仞的喉结上,几乎明示。
罗仞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
他稍稍偏开了些头,伸手将裴越宁的唇瓣同自己滚烫的脖颈隔开。
“等等……”罗仞的声音半哑,扣着裴越宁的腰肢,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意志。
“嗯?”裴越宁不满地瞥了一眼。
“庄园很快就到了。”
罗仞皱着眉,几乎是泄气般地将脸埋进了裴越宁的肩窝。
“不能在马车上……否则对你来说不够尊重。”
裴越宁低低笑了一声,唇瓣转而贴着他的耳尖。
“好……”
马车向前,声响变得平缓,路面也从城市石板换成了郊外的土路。
车厢里安静下来,裴越宁靠在罗仞肩上,手指勾着他胸前的衣料。
罗仞的手掌还搭在他后腰,拇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马甲的边缘线。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轻轻颠簸了一下,然后彻底停住。
车夫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公爵大人,西郊私邸到了。”
裴越宁从他肩上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罗仞松开他,起身推开车门,先一步下了车。
他站在车门边,朝裴越宁伸出手。
裴越宁握住他,弯腰钻出车厢。
庄园的正门已经出现在眼前,是一栋灰白色的石砌建筑。
墙面爬着半墙的常青藤,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绿意。
两排仆人已经在门口站好,正整齐地低着头,为首的管家模样的老人微微躬身:“公爵大人,裴少爷,欢迎。”
罗仞点了点头,却没有松开裴越宁的手。
他带着他穿过仆人们列队而站的通道,径直往主宅大门走去。
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罗仞偏过头,不轻不重地对管家说了一句:“不必进来侍候。”
管家微微躬身,恭敬道:“是,公爵大人。”
大门被推开,又在他身后关上。
落锁的声响轻而短,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裴越宁还没来得及看清大厅的样子,整个人已经被罗仞扣住腰往后带了一步。
他的后背抵在门板上,温热的吻落下来,却和马车上的那种克制完全不一样。
这一次更深、更用力。
裴越宁被他压在门上,仰着脸回应,舌尖缠在一起,呼吸被搅得天翻地覆。
小腹处的触感更加滚烫,隔着衣料传递过来的体温比马车上更清晰。
他微微偏开唇缓了缓,就被罗仞扣着后脑勺又吻住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腾空。
罗仞把他打横抱了起来,裴越宁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他的膝盖被稳稳托住,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仰着脸,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他的下颌上。
罗仞也一样,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裴越宁一眼,嘴唇还有些没褪干净的红痕,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时候顿了一瞬。
他抱着他转身,迈步走上了楼梯。
二楼走廊的尽头是主卧。
门是虚掩着的,罗仞用肩膀轻轻一顶就开了。
他走进去,把裴越宁轻轻放在床上。
一阵风魔法在身后拂过,带上门,落下锁。
床单触感柔软,香氛清淡,更衬托着意乱情迷。
罗仞的沉默只持续了一瞬。
然后他俯下身,双手撑在裴越宁耳侧,再次低头吻住了他。
……
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隔着厚重的纱帘变得遥远而模糊。
光线从帘布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床沿落下一道窄痕。
空气中浮着细小的尘埃颗粒,在光束里缓缓飘动,衬得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平复下来的呼吸声。
裴越宁侧躺在罗仞怀里,半边脸埋进他的肩窝。
薄被搭在胸口,只露出一截莹白的肩头和一小段弧度柔和的小臂。
他的额发还有些湿意,贴在眉骨上,睫毛垂着,似乎累极,又像是刚刚醒透。
罗仞的手臂环着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肩,手指轻轻搭在那里。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裴越宁的睫毛动了一下,轻轻睁开眼。
他透过床帘,看了一眼窗外透进来的光。
已经接近正午了,阳光白晃晃的,把纱帘的纹理都照得清晰分明。
他和罗仞十指紧扣着,这会动了一下,把脸往罗仞肩窝里埋了埋,还有没完全散尽的软意。
“……我睡了很久吗?”
罗仞偏过头看了一眼:“没有。”
“嗯……”
裴越宁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这才从他怀里微微撑起身子。
薄被从肩头滑落了一点,又被他自己拽回去。
罗仞仰面躺着,一只手还搭在他后背上。
他的发丝也有些湿了,但就是这副表情,比平时穿着制服的样子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也放松了许多。
裴越宁在他额角亲了一下:“起来吧,好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