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雅茶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网约车软件,在心里把滕达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说好来接她,临时又说有饭局,让她自己打车回去。
她现在满肚子火没处撒,只能把手机屏幕戳得咚咚响。
很快单子被接下,一辆白色网约车在面前停下。
张雅茶松了口气,打开车门正准备坐进去。
身后补习班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赶紧钻进车里,但已经来不及了
陶安背着包走出来,低头看着手机,听见前方车门关上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陶安扫了一眼车门上的网约车标志,语气惊讶:“啊,张姐,滕总换了新车吗?品味还挺独特的。”
张雅茶脸上挂不住,恨恨地坐进后座,冲司机喊了句:“赶紧走!”
网约车司机一脸奇怪地开口:“得先报一下手机尾号。”
张雅茶报完尾号,转过头,果然看见车窗外陶安还站在原地,笑得意味深长。
.........
饭桌上,酒过三巡,气氛正浓。
服务员刚撤下一轮空盘子,包厢里烟雾缭绕,几人解了领带歪在椅背上,说话音量比平时高了不止一个档。
滕达举起酒杯和身边的人碰了个杯,脸上堆着殷勤的笑:“王哥,来来来,我敬您一杯,以后生意上的事情我还要多多仰仗您啊。”
“好说,好说。”王总打着哈哈。
滕达一口闷下白酒,擦了擦嘴角,语气随意:“王哥,是这样的,我前几天遇到一个人,看着周身气度不凡,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来体验生活了。您见多识广,帮我看看?”
王总端着酒杯眯起眼,他被捧得舒坦,大手一挥:“叫什么名字?这云城排得上号的名流就没有我不认识的。”
滕达道:“叫顾景沉。”
“顾?”王总撇撇嘴,把酒杯搁在桌上,“云城哪有姓顾的豪门?听都没听过,你是不是被人蒙了?”
滕达不死心,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是那天在西装店偷拍的,陶安和顾景沉并肩站在一起,侧脸被商场的灯光照得很清晰。
王总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咧嘴笑出声来:“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陶家大小姐和她那个司机吗?”
滕达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听说过陶家的一些事情,但他从没见过陶安本人。
陶家风光的时候他还在做钢材批发,根本挤不进那个圈子。
滕达追问:“王哥,你是说这个男的只是她的司机?”
王总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边嚼边说:“是啊,之前在圈子里经常看见陶安带着他,开车门、拎包、接送上下班,就是个司机嘛。没想到陶家都破产了,这男的还跟着她,倒也算忠心。”
滕达有些不死心,又问了一句:“那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陶安的?”
“一年多前吧,”接话的不是王总,是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一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我记得当时他出了车祸,还是我帮他处理的检查。”
滕达转过头看向那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李医生,你认识他?”
李医生点了点头:“算是吧,那人被送进急诊室的时候浑身是血,头上撞了个大口子。陶家大小姐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滕达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然后呢?”
李医生皱着眉回忆说:“好像头撞到了,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滕达还想追问,李医生已经摆了摆手,语气淡下来:“别问了,都是病人隐私,再说下去我也难办。今天要不是喝了两杯,这些话我也不会说。”
滕达识趣地举起酒杯,脸上重新堆起笑:“就是闲扯了几句,喝酒喝酒。”
滕达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坐在沙发上,把手机里存的那些资料翻来覆去地看。
很奇怪。
他托人调出来的公开档案上,顾景沉刚好完成九年义务教育。
上的小学和初中是一所叫“安心教育”的学校,而这所学校的资助人正是陶家。
高中、大学,全是空白。
但如果只上了小学和初中,怎么能进科技公司做数据分析?
而且他的人生轨迹太奇怪了,像是被人凭空捏造出来的一样。
车祸之前是一片空白,车祸之后所有的人生都围着陶安转。
卧室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张雅茶满脸怒气:“滕达!你还知道回来啊!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你说在忙,你忙什么?连接我回家一趟都没时间?反正就有时间忙着跟那帮狐朋狗友喝酒是吧!”
滕达满脸不以为意:“不是说了吗?我这是在应酬。而且你这不是回来了吗?打个车的事,又不是没打过。”
说起这个张雅茶就来气。
她指着滕达的鼻子:“你知不知道你害我在陶安面前出了多大的丑!我前脚跟他们说老公来接我,后脚你就放我鸽子!我在门口打网约车被她撞了个正着,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滕达听见“陶安”两个字,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你把她微信推给我。”
张雅茶愣了一拍,随后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开了。
她冲上去疯狂拍他的肩膀和胸口:“你干什么!找小三还得通过我来了是吧!滕达你到底要不要脸!”
“上次在西装店你替她男朋友买单,后来在公司门口你特意停车让她搭便车,现在回来张口就问我要她的微信!你是不是觉得我张雅茶好欺负!”
滕达不耐地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她包里掏出手机。
他点开微信翻了翻联系人列表,没翻到,又点开搜索栏打了“陶安”两个字,很快通过她和陶安的聊天界面找到了。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张雅茶,眉头拧起来:“你这什么备注?”
张雅茶抹着眼泪,一边哭一边骂:“有什么问题?她就是个狐狸精、贱蹄子!你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巴巴的凑上去!你看她看不看得上你!人家男朋友比你年轻比你帅,你算什么东西!”
滕达没有理她,用她的手机把陶安的联系方式推给了自己。
张雅茶还在骂骂咧咧。
滕达懒得再听,将张雅茶的手机放到桌上,起身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