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幼梨被李嫂子拽着出门,大张旗鼓地逢人就招呼,非要对方瞧瞧看。
仿佛穿了件皇帝的新衣,池幼梨很快被大院里的人争先恐后地围着看,跟动物园里看猴似的,她难得剧烈地羞耻了一回。
“哎呀,这衣裳是李嫂子你做的?手艺可真好啊!”
“这花绣的真漂亮,还有蕾丝边呢,这可是咱大院里头一份啊!”
李嫂子得意洋洋道:“那可不,这衣裳穿上跟仙女似的,可太衬我们小池同志了。”
池幼梨涨红了脸,被李嫂子满大院拉着溜达。
正巧此时,大院门前。顾继开正在组织集合队伍,他背对着后方,高大的身躯站得笔直,完全没瞧见后边几个妇女们围着池幼梨观赏的热闹。
“这布料得老贵了吧?我之前看见了都没舍得花钱买!”
“可不是,太漂亮了,这咋做的呀,李嫂子你也给俺做一身呗?”
很多和池幼梨不太熟的年轻军嫂围了上来,这会儿顾不得池幼梨在大院里的差名声了,都纷纷一脸艳羡地跑来看她的新衣裳。
女人都爱俏,这是天性使然。
大家热情和她说话,池幼梨自然也表达了友好笑容。
少女正值二八年华,个头不高,身形偏清瘦,但人如其名,笑容甜美可掬,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显得灵动又有神,五官漂亮又精致,像个讨喜的陶瓷娃娃似的。
再搭配上一身绣着蕾丝花的新衣裳,从前不起眼的干瘦野丫头,一下子就变得楚楚动人,娇俏清纯起来了。
她不知不觉吸引了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
察觉到队伍里的战士们也在走神,顾继开蹙了蹙眉,吼道:“都往哪儿看呢!”
战士们齐刷刷地收回目光,耳根一个比一个红。
顾继开:“?”
他猝不及防转过身,恰好撞进池幼梨清甜软嫩,比小白花还要可爱纯洁的笑容。
心脏仿佛瞬间被导弹击中,轰地一下炸开了。
顾继开眸色渐深渐暗,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最终被他强行克制地压了下去。
池幼梨凶得时候,像只张牙舞爪的花猫。
池幼梨不凶得时候……
顾继开喉结莫名滚动两下。
脸跟会变天似的又阴沉起来。
干瘪豆芽菜一个,没什么好看的。
再说了,不年不节的,穿着新衣裳跑出来瞎得瑟啥呢?
布票还是他给的,难道不应该先给他第一个看吗?
他看看也就行了。
别人又不用看!
池幼梨这人真一点不识趣!情商太低!
顾团怀揣着满肚子的怨气出任务去了。
尽管这一路上,他心不在焉的,魂都在飘。
“小池!顾团刚才往这边看了一眼呢!哎哟,你都快把他魂勾走了呢!”
李嫂子还一副特别夸张的表情,池幼梨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挺无语道:“他那分明就是狠狠剜了我一眼吧……”
那狗男人脸比锅底还黑,别以为她没看见!
“咋叫剜你一眼呢,嗐,顾团就那样,他这人一看就不懂情情爱爱的,没啥情商,小池你别理他。”
李嫂子炫耀够了,倒是美滋滋的。
还说晚上家里新贴了玉米面大饼子,可香嘞,叫池幼梨也一块去她家尝尝。
池幼梨刚好想和她聊聊做发圈头绳的小生意,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这次做衣裳的碎花布其实还剩了一些,不过剩的全部都是零零碎碎的边角料。
但即使是边角料,这布价格贵,李嫂子也不能留下。
她把这一堆碎布头都拿给了池幼梨,池幼梨抓起其中一块,问道:“嫂子,这些碎布头没什么用,咱们把它绣成蕾丝边的发圈,或者带着刺绣小花的头绳,你觉得如何?”
上次池幼梨说起这个生意,只是非常简单的提过一嘴,当时李嫂子还没咋放在心上。
这次看她完全是认真的在考虑这个生意,眼睛瞬间亮了。
“行啊小池,俺会编发圈,只是这玩意需要松紧带,不过用得不多,嫂子家还有几条松紧带,我都用上,应该能够使。”
池幼梨点点头道:“那就麻烦嫂子了,嫂子你用这些零散碎布头先做出来一批发圈。要是材料不够就尽管找我,嫂子我直接跟你交个底吧。”
“咱这蕾丝发圈和绣花头绳都是独一份,我打算卖1-2毛钱一个,赚到的钱,咱俩五五对半分,你看怎么样?”
池幼梨出了原材料,不过手工活全是李嫂子来,她自己手笨帮不上忙,自然不可能多占利润。
她这话一出,倒是给李嫂子吓了一跳。
李嫂子连忙摆手道:“哎呀,小池,这咋行呢。这布啥的都是你出的,俺就做点手工活,咋能和你五五分呢,太多了吧!你就算给俺一分钱,俺都乐意给你帮忙的!”
这个年代的人都相对质朴,对做生意赚钱其实也没啥概念。
但李嫂子不懂,觉得自己就干点手工活,完全不值钱,池幼梨却不能忽悠她。
池幼梨摇着她胳膊撒娇:“哎呀我的好嫂子,你就听我的吧。五五分,就这么说定了,咱以后有钱一起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