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你妹子有对象了没?咱都这么熟了,知根知底的,你看我当你妹夫怎么样?”
一个节目结束,趁着主持人在台上介绍下一个节目的时候,副营长咧着嘴,小声问杜晔。
没办法,赵刚是个大嘴巴,刚刚经过他一通咋呼,不少人都知道上次来给杜晔送过饭的姑娘,今天又来了。
也就是礼堂人多,大家虽然好奇,却也没法从一堆人里,找出付霜来。
杜晔侧头斜了身边的人一眼,语气淡淡,“你说呢?”
他跟付霜如今虽是一家人,但还算不上多熟。
介绍对象给她?
多少有些冒昧了。
副营长表情幽怨,“营长,你这什么眼神啊?你嫌弃我啊?我也一表人才的好嘛。”
杜晔扯了扯嘴角,视线回到舞台上,望着正合唱的演员,“嗯,你是人才。”
副营长:“……”
他觉得营长在挖苦自己,但他没有证据。
……
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有舞蹈,有独唱,有合唱,有乐器演奏,有朗诵……看的人眼花缭乱。
台下掌声阵阵,不少观众激动的脸都红了。
付霜本来对演出不是很有兴趣,跟着杜晔来,也只是不想拒绝杜溪的好意。
但当演出真的开始的时候,她也渐渐沉浸其中。
王秀兰跟个百宝箱一样,一会儿掏出来一个果子,塞给付霜,一会儿又拿出一把炒过的瓜子给付霜,总之,整个看演出的过程中,付霜的嘴就没闲下来过。
一直到演出结束,观众散场的时候,付霜仍旧觉得意犹未尽。
王秀兰拍了拍她的手臂,“妹子,走了!”
“哦哦,好。”
付霜捏紧包着瓜子皮,果子皮的手帕,站起身,跟在王秀兰后面,随着人流,往礼堂门口走。
因为她们的位置靠后,等出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大半了。
外面天早黑透了,路灯亮着。
付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等她的杜晔,她跟王秀兰打了声招呼,快步走了过去。
“哥,演出真好看!”
她笑着说,“下次再有了,你记得还带我来看。”
杜晔视线落在路灯下,她一脸愉悦的脸上,“好。”
“走吧,回去了。”
两人并排往部队大门的方向走。
“哥,你猜我在演出开始前,碰见谁了?”
忽的,付霜神神秘秘的问,继而又不等杜晔说话,直接道:
“我碰见上次等公交车的时候,那位说要给你介绍对象的军嫂了。”
杜晔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问:“然后呢?”
付霜挑眉,眼底多了几分戏谑,“跟她一起的,一个叫张丽,在军区医院上班的女同志,说她家里在找保姆,我要没工作,可以去她家。”
杜晔:“……”
他眸色深了深,不由想起张丽跟他说的军区医院谣言的事。
“不必理会,”默了默,他才说。
付霜看他反应,就知道她猜对了,杜晔没答应那个军嫂介绍对象的事。
等从部队出来,付霜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杜晔为什么要骑自行车了。
因为演出结束的时候,公交车停车,不跑了。
回家的路上,基本没什么人。
月光撒在杜晔跟付霜的身上,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自行车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付霜坐在后座,思绪开始飘忽。
她想起了前世她去了周家后的生活。
想起了周家的每一张脸。
想起了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袁丽华那躲闪的,带着愧疚跟恐慌的眼神。
唉~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发现前面的人脊背僵了一下。
“怎么了?”
杜晔的声音传来,虽然语气淡淡的,但不难听出里面的关心。
“没——”事。
付霜话没说完,眸光一闪,颇有些好奇的问:“哥,你有没有特别讨厌,或者是憎恨的人?”
杜晔没说话,像是没听到付霜的话。
就在付霜刚要转移话题的时候,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有!”他说,仅仅只有一个字。
付霜一脸意外,她还以为像他这种性子寡淡的人,不会……
“哥,你……”
“抓紧了,前面路不平。”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杜晔打断了付霜的话,提醒了一句,脚下的自行车蹬的更快了。
付霜忙着稳住身形,不掉下去,顾不得其他了。
……
两人回到杜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多。
杜溪穿着一套丝绸质地的睡衣,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等他们。
“回来了!”
“晔儿,霜儿,今天的演出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杜晔正在喝水。
付霜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重重点头,“好看!玩的很开心。”
“开心就好。”
杜溪眉眼温柔,语气温和,带着长辈的慈爱。
“时间不早了,快上楼去洗洗,早点休息吧。”
“那妈您也早点睡。”付霜乖巧的说完,上楼去了。
一楼就剩下杜溪,杜晔母子俩。
“晔儿。”
“你姑姑写了信来。”
杜溪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向杜晔,“看或者不看,回信或者不回信,你自己决定。”
杜晔是杜溪收养的已逝战友的孩子,他的父母都是军人。
在杜晔父母刚出事的时候,部队联系了杜晔父母的家人,让他们来处理杜晔父母的后事,并接杜晔回家去。
然而,那家人压根没来,托了一个人来领走了抚恤金,把杜晔丢在部队军属院……
家里人不要杜晔,杜晔那时候又那么小,杜溪出于同情,便收养了杜晔,一直以来都当成是自己亲儿子养。
随着杜晔逐渐长大,杜晔父母家那边的人开始不安分起来,时不时的写信来,想要跟杜晔再联系上。
杜溪对此虽然无奈,却也并没有瞒着杜晔,她把选择权交给杜晔。
杜晔要还想认,那就认,要不想认,那便不认。
杜晔放下手里的杯子,眸子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走过来,拿走了信,看都没看,手指翻飞,两下就将信撕碎了。
之后,信的碎屑被他丢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妈,以后那边来的信,不用再跟我说了,直接销毁吧。”
杜晔声音冷沉,不带一丝感情。
在他心里,除了去世的父母,也就只有杜溪是他的亲人。
至于那家人,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