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爸没坐牢,跟杜溪结婚了?”
袁丽华嗓音尖利了几分,语气急促,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在她心里,尽管她跟付国民离婚了,但付国民是她的,必须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能跟别人在一起。
毕竟,他们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感情那么深厚。
“妈,我只是随口——”一说。
付月的话没说完,就被袁丽华厉声打断了。
“不可能!!”
“你爸是什么人,我了解,他压根不喜欢杜溪那种跟个男人一样的女人,他才看不上杜溪呢。”
“你爸要想跟她在一起,早都跟她在一起了,又哪里会这个岁数跟她联系上。”
“再说了,这会儿的你爸,应该在坐牢,怎么可能跟杜溪扯上什么关系。”
付月秀眉紧拧,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可否认,她妈说的话是有道理的,跟她想的一样。
不过,不知道怎么的,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付月没再说话,袁丽华两手叉腰,撒气似的,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
“不行!”
“我得给霜儿写封信回去,确定一下你爸是不是在咱走后真的坐牢去了。”
付月咬了咬唇,声音微颤,“要是我爸没坐牢呢?”
袁丽华脸色一僵,要是付国民没坐牢,那自己折腾这么一出,不就成个笑话了。
“没这个可能,”她像是为了说服自己,口吻硬邦邦的,“我只是确定一下。”
“你爸那事当初闹那么大,坐牢是肯定的。”
确定一下,她也能安心。
付月想了想,点头,“妈,你说的对。”
“可能是我想多了。”
她们不能胡思乱想,自己给自己制造烦恼。
上一世,她爸出事后杜溪没出现过,这一世肯定也不会出现。
这次她跟她妈能碰到杜溪,也只是巧合而已。
再说了,京市跟燕水市,跟她爸那边,隔着老远的距离呢。
除非是专门有人去说,否则杜溪压根不会知道她爸出事的事。
袁丽华紧绷着的脸有了一丝松动,她脚踢了踢洗衣盆,“月儿,这衣服你洗一下,我去写封信。”
“对了,一定要洗干净,不然你周叔叔又要说我了。”
交代了两句,她快步进了屋里。
付月深吸口气,撸起袖子,蹲下身洗她妈没洗完的衣服。
洗着洗着,她突然发现有几件衣服压根不是周明渊的,而是周志伟的。
她一愣,有些狐疑。
三哥的衣服怎么不自己洗,要拿给他妈洗。
袁丽华进屋匆匆写了封信,犹豫了一下,望着从兜里摸出来的皱巴巴的几块钱。
到底还是忍住了,收了给女儿寄钱的心思。
算了,这次就不给霜儿寄钱了,等以后她手头宽裕了,再给霜儿寄钱。
唉~
想着想着,她叹了口气,满脸心疼,也不知道大闺女这会儿在做什么,过的好不好。
……
饭馆里新刷的墙已经完全干了。
每张桌子上铺上了颜色素雅的碎花桌布,桌子中间,摆着一瓶又一瓶不同的假花。
之前结账的柜台因为太久了,已经重新换了一张。
整个饭馆里,此时焕然一新,阳光从窗户撒进来,落在地板上,饭桌上,很是亮堂,店里处处透着温暖,踏实的感觉。
“呵!”
“才几天,就收拾成这样了,挺迅速的嘛。”
“看来是铁了心要把这馆子开起来了。”
付霜正踩着凳子,给窗户挂新窗帘,突然门口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她扭头去看,发现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多近六十岁的男人,男人五官长得跟之前来过店里的李广全有些像。
她心里猜测,这该不会就是李广全爸吧?
“您是——”尽管已经有猜测,但她还是问道。
“我是李建设,你不认识我,杜庄肯定知道我,我之前在这家饭馆后厨干活。”
李建设说着,人已经走了进来,毫不见外的拉了张凳子坐下。
“哦哦,”付霜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您有事吗?”
李建设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火柴一划拉,点上一根,吸了口,这才不紧不慢的说:“既然这馆子你们不肯卖,那我就继续来你们店里干活吧。”
“地方我熟,进哪家的菜,什么价格,我都一清二楚。”
“有我在,你们也省心不是。”
“另外,”微顿了下,他话锋一转,“我有两个要求。”
付霜好奇,顺着他的话问:“什么要求?说来听听。”
“一,我的工钱要涨一涨,毕竟你们年轻人,哪里会开什么饭馆,到时候这店里还是得靠我这个有经验的人。”
李建设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二,我儿子也得在这儿干。”
付霜眉心一跳,父子俩齐齐往上凑,安的什么心?
怕不是把杜家的店当成是他们家的店了吧。
不用猜都知道,自己真要答应,回头这店里的一切,李建设都觉得应该归他管,她跟她爸都得听他的。
见她不说话,李建设咧嘴笑了笑,摆出做长辈的架势,“小姑娘,不满你说,我跟杜老爷子,还有杜庄,那都是有交情的。”
“这店生意那么差,我还愿意来帮忙,也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
“到底是老店,我也不希望这店彻底的没了。”
付霜听着对方这些摆谱的话,一时之间只觉得好笑。
她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声音掷地有声,态度不卑不亢,“谢谢您的好意。”
“不过您提的这两个要求,我都不能答应。”
李建设脸上的表情一僵,指尖的烟抖了抖,险些掉在地上。
付霜没管他的脸色变化,继续道:“如果您真的很有本事,那怎么之前您在店里的时候,也没让这店里生意变得多好?”
“所以,您不用跟我吹嘘什么,您跟您儿子,这店里我都不要。”
李建设猛地站了起来,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瞪着付霜,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辈。
“小姑娘,我是好意,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他口吻严厉,“饭馆可不是那么好开的。”
付霜抬了抬手,态度冷淡,“没别的事,我就不送了,您慢走。”
李建设被她的态度气的不轻,站在原地,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既然好好说没用。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李某人明天就去把这对面的店卖下来,也开个饭馆,到时候把李氏家常菜的客人都抢过来,让杜家人后悔去吧。
付霜摇了摇头,李家人可真够执着的。
小的来了一趟,隔两天,老的又来了。
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又上了凳子,继续挂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