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国民手还在水池里,洗那些碗筷,眼角的余光落在身边的闺女身上。
他闷声问:“霜儿,你没事吧?”
“是不是爸爸厂里的事情,给你的压力太大了?”
怎么就能突然转变这么大,跟换了个人似的。
付霜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在说领证的事,她爸怎么扯到食品厂的事情上了?
她挠了挠头,狐疑的说:“爸,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压力。”
付国民坐牢的事过去了,她心里的石头早都落下了。
见付国民面露不信,她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煽动。
“爸,我知道,让你入赘,你可能心里觉得委屈,但你也看到了,杜姨真的是顶好的女人,跟她过日子,绝对比之前跟我妈过日子,好的多。”
“再说了,我妈都已经开始她的新生活了,咱也不能落后啊,咱要往前看,好好的走以后的路。”
“咱要让那些看不起咱,落井下石的人,都后悔去。”
“不争馒头争口气!!”
听着闺女懂事的话,付国民眼眶酸涩,微微泛红,霜儿真的长大了。
自己不能叫她失望,不能让她后悔选择了他。
他以后一定努力让她过上好生活。
“霜儿,你说的对,咱要往前看,你放心,我会跟你杜姨好好过日子,也会努力,给你创造好的生活。”
他俊逸的脸上神情变得坚定,加重语气说。
付霜眉眼一弯,眼底多了些欣慰之色,“爸,你能这么想可太好了。”
爸爸能想明白,最好不过了。
收拾完厨房,付霜拉着付国民进了他跟杜溪的房间。
她毫不客气的拉开了衣柜,在付国民带来的那些衣服里挑选。
“白衬衫,黑裤子,待会儿出门爸你就穿这身。”
“脚上的皮鞋擦一擦,不能有灰。”
“领证是大事,咱得认真对待,拿出态度来。”
“对了,要是路上有碰到买花的,您记得给杜姨买一束,女同志大都喜欢花,看到会觉得心情好。”更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她拿出一件较为新的衬衫,放在床上,又拿出一条黑色长裤。
付国民耐心的听着她的碎碎念,心里也颇为认同她的话。
选好衣服,付霜转身又盯着付国民的头发看,秀眉微蹙,“爸,您这头发有点长了,瞅着潦草,不精神。”
“您跟我来!”
付国民跟上闺女的步伐,父女俩一前一后,走进了卫生间。
“爸,您坐这小马扎上,我给你简单修修头发。”
付霜拿起一把剪刀,指了指地上的小马扎。
付国民迟疑,“霜儿,你会剪头发吗?别剪的跟狗啃的似的。”
他倒是不怕丑,主要是待会儿要去领证,到时候还得照相,相片得在结婚证上贴一辈子……
“哎呀,爸,我办事你放心。”
付霜一把摁着付国民坐下,嘴里还在说:“这我都心里有数,保管给你剪好。”
她肯定不想让她爸在杜溪面前,是一副丑丑的潦草(小)老狗形象啊,万一杜溪后悔,不要她爸了可咋整。
付国民人是坐下了,但心里还是忐忑。
剪发可是个技术活。
自己闺女真能行?
头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有碎发顺着脖子滑下来,滑到领口的地方,有些扎脖子。
付霜小脸板着,神情严肃专注,手里的剪刀挥舞着。
十分钟后,她停手,端详了一番,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爸,剪好了,您看看。”
付国民起身,对着洗手间里挂着的一面圆镜子照了照。
额,好像还行哈。
他大手拂过头顶,头发变短了也整齐了,整个人面貌确实好了不少。
付霜笑,“怎么样?还不错吧?”
付国民点头,“嗯。”
“好了,爸,你快去洗个头,换上我挑的衣服吧,待会儿就要走了。”
付霜催促,推着他从镜子前走开。
等杜溪在客厅打完电话,转身就看到收拾过的付国民从楼上下来。
她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付国民笑容温和,眼神温润,浑身透着股内敛斯文的气质,穿着白衬衫,风姿卓然,五官端正干净。
尽管四十多岁的人,但依旧能让人挪不开眼。
被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付国民冷白的面庞上染上一层浅浅的红晕,神情变得不大自然。
“咳咳~”他轻咳一声,“什么时候出门?”
杜溪回神,抿了抿唇角,“我上楼去换身衣服,下来就走。”
他打扮的这么好看,自己也不能落后,还是要收拾一下。
沙发上,付霜唇边噙着笑,等杜溪上楼后,她笑嘻嘻的冲付国民眨眼,“爸,杜姨刚刚可看呆了。”
“看吧,不管是男人女人,都要打扮收拾。”
给别人留个好印象总没错。
付国民曲起手指,戳了戳付霜的脑门,“别打趣你爸我。”
付霜嘿嘿一笑,又提醒,“别忘了给杜姨买花,去了杜姨的单位,要是杜姨让你也进去,碰到杜姨的同事,要打招呼,对人态度好点儿。”
杜姨是工业厅的领导,杜姨的同事肯定也没简单的。
不能轻易得罪人,最好给人留个好印象。
付国民扶额,眉眼间皆是无奈,“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些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他一个大人,这些事他又怎么可能会不懂。
片刻后,杜溪从楼上下来了。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碎花长裙,头发盘成一个低丸子头,整个人利落中又带着几分柔和,少了些以往的干练凌厉。
“走吧!”
付国民拿着一个皮质的包,走到了杜溪身边,两人并肩往外面走去。
付霜望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感叹:看着还挺般配的。
杜溪跟袁丽华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希望以后爸爸跟她能把日子过好。
杜晔在楼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付霜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在一楼沙发上坐了将近半个小时,他才下来。
“走吧,去买东西。”
“好!”付霜起身,到了他身边,她说:“哥,我爸跟杜姨去领证了。”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多多关照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神情认真,语气诚恳。
杜晔看了她一眼,一边抬脚往外走,一边淡声道:“知道了。”
一家人?
希望真的能是一家人吧,他希望他妈能幸福。
知道他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付霜也不生气,继续面带笑容的跟在他身边。
相比起来,杜晔的沉默寡淡,淡漠疏离,反倒更让她踏实,有安全感。
至少不像周家那几人,表面笑面虎,背地里阴暗肮脏,心狠手辣。
这么想着,她突然想起了付月。
也不知道付月这会儿在京市周家,过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