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昊祈温情的神色让宋沁棠看得一楞。
她可以听吴昊祈偏心又凉薄的话,可现在却再也听不了他无条件地袒护龙蒹葭,还要求她息事宁人。
即便龙蒹葭要她的命,他也能用一句轻描淡写地知道错了来要求她原谅。
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不会在受他的精神控制。
那双宽大温暖的手伸覆在她手上,安慰般地拍了几下。
吴昊祈的触碰,让宋沁棠心生厌恶。
不过几秒,掌心那柔软的手抽离。
吴昊祈愣愣看着手心失去的温度,他心底那一丝丝侥幸心理被碾碎。
她就这么排斥他吗?
他们可是夫妻呀!
宋沁棠拉好衣服,坐直身体,“吴总,受伤害的是我。”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吴昊祈神色一顿,愧疚的低头一瞬,他知道受伤害的是她。
但总归是一家人,也不能真计较啊。
“沁棠,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了,但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跟大姑帮蒹葭求个情,让蒹葭留下,过后我一定要蒹葭跟你当面道歉。”
“而且,我保证,以后会好好跟你过日子。”
宋沁棠本来就在等他的这句话,她淡淡抬起眉眼,“我可以跟大姑为龙蒹葭求情,但吴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是宋沁棠第一次跟他谈条件,能抛出条件说明这件事有转环的余地。
刚才还奄奄的吴昊祈眼底冒气的光芒。
“好,”吴昊祈答应得爽快,“只要蒹葭能继续留在吴家,你不把事情闹大,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了解宋沁棠,她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心里觉得,宋沁棠不过是想跟他说,以后要对她好之类的。
这些小事,他能答应的。
宋沁棠的枕头下面早就放好了离婚协议,她知道吴昊祈一定会为龙蒹葭求情,这也是她当时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处理,而是叫回了吴莉湖。
这件事,就算闹到警察局,也是龙蒹葭的过错。
最终给不了她想要的结果。
她把离婚协议连同笔拿出来,递到他面前,“吴总,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就答应你去跟大姑求情,且这些证据永远不会出现在警察局。”
吴昊祈震惊地看着宋沁棠和她手里的离婚协议。
他不可置信地摇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闹?”
“蒹葭吓得都住院了,还担惊受怕,怕你报警,你还不肯放过她?”
“宋沁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青红皂白了!”
宋沁棠忽然觉得,面前这个恼羞成怒的吴昊祈,早就与那个正直学长吴昊祈不一样了。
他总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她,不管她是不是死里逃生,在吴家人面前,都不及龙蒹葭半分。
宋沁棠眼里早已经对吴昊祈提不起任何情愫,但为了能离婚,她还是忍下了想跟他狠狠吵一架的念头,“害我的人是龙蒹葭,证据链清晰,吴家要是不想让我报警,把事情闹大,总得拿出点诚意来不是吗?”
“我只求离婚,离开吴家,以后你们怎么护着龙蒹葭都跟我无关。”
“龙蒹葭蓄意谋杀三次,你们要是真为龙蒹葭好,就应该答应我的条件,否则她进去,那是一定的事。”
“我不会息事宁人!”
宋沁棠把态度摆在明上。
吴昊祈深深看了宋沁棠几秒,起身踉跄几步,撞在书桌上,手指着宋沁棠,满脸的失望,张口几次却说不出话。
良久他收回手指,一拳打在书桌上,愤然问,“你就一定要趁火打劫,跟我离婚?”
宋沁棠看着吴昊祈一字一句认真坚定。
“离婚是必然结果。”
吴昊祈又一拳打在书桌上,那张简易书桌彻底被打穿。
“吴总,你拖着不离婚,并不代表我们之间就有和好的可能。”
“龙蒹葭对你的心事,你不是不知道,你耗着我,拖着她,对谁都不好。”
“你不是最心疼龙蒹葭吗?怎么忍心让她等了又等,为了能留在你身边,以身犯法?”
“我也不用她来跟我道歉,我离开吴家,平息了事情,对大家都好。”
吴昊祈失神看着宋沁棠,看着她平静的说出那些话,看着她为龙蒹葭发声,一瞬间心里像被抽空一样失重。
他欣喜她终于不再吃龙蒹葭的醋,但代价是,她连他都不在乎了,要把他往别的女人那里推。
还以此来威胁他签字。
难道她就这么不想跟他过好日子了?
或许她只是不想让龙蒹葭留下,是的,吴昊祈这么安慰自己。
毕竟宋沁棠对他的爱溢于言表,她不过是欲擒故纵,以爱相挟而已。
她根本舍不得吴家,也舍不得吴太太的位置。
这几年他把她身边的同事都得罪光了,宋沁棠要是跟他离了婚,那些同事都得报复她。
之所以现在还能相安无事的待在医院,都是因为吴家在后面给她撑腰。
他想通后,忽然冷笑,伸手扯过宋沁棠手里的离婚协议。
语气带着威胁,“宋沁棠,你想好了,我签了字,你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收起你的小心思,对我没用。”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识趣,以后我会好好对你,不然,出了这个门,你就再也不是我吴昊祈的妻子!”
宋沁棠听了这话,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到底是堵对了。
在吴昊祈的心里,没有什么能比龙蒹葭重要。
她等的也是这一刻。
宋沁棠毫不犹豫地点头,“吴总,放心,我不会后悔的。”
说着宋沁棠站起来,将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递给他,“吴总,请看了无误后,在这里签字。”
吴昊祈被架上去了。
接笔的手都爆着青筋。
他不过是想用宋沁棠的方式对待她,让她妥协,没想到她倒是一点台阶都不给他。
此时的心如刀绞,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紧紧捏着笔,视线落在宋沁棠身上。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看不出半分难过,甚至带着期待。
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明明手里的纸笔轻无重量,此刻重得地压得他腿软。
他不甘心提笔扣扣,“你想好了,我签了字,你再想和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