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昊祈回来时已经天黑,今天本来是打算去接宋沁棠,临时被龙蒹家约着去挑了她去明城演出的礼服,又把人送去了机场。
事后就忘记了,直到进门才想起。
他以为她回来后,应该能看到宋沁棠在家等着她的场景。
以前他经常有事爽约,她也不会怪他,还会笑盈盈地出来接他。
今晚到家,却冷清无声,她房间里的灯没亮,显然她没在。
吴昊祈失神片刻,问迎出来的佣人:“太太还没回来?”
有了上次被追问的经历,徐姐这次放聪明了,恭恭敬敬地答话:“太太没回来。”
“不过我已经打电话问过太太了,说在回来的路上。”
吴昊祈舒了一口气,刚才因没去接她,生出的一丝愧疚情绪散去。
这几年他也算教得不错,宋沁棠还算独立,倒是不用他再跑一趟。
不过就算宋沁棠没回来,他也不会在亲自跑一趟了。
毕竟他陪龙蒹葭逛了一下,实在累得慌。
宋沁棠回到吴家的时候,还算不得太晚,刚好十点。
她来到玄关,客厅里的灯关着,她摸黑先换了鞋,捏故意放轻脚步不想惊动任何人。
但她没想到的是,正当她提步要走时,客厅的灯忽然亮了。
吴昊祈居然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主位上。
他眉眼疏冷,高高在上地看着她。
宋沁棠见到吴昊祈一怔,随后点头打过了招呼后,往房间走。
刚走出几步,手腕又被他紧紧握住。
宋沁棠抬眸看向吴昊祈,只见眼神里全是复杂的神色,他先说:“我有些事耽误了,没去接你,你吃饭没有?”
宋沁棠并不在意吴昊祈的承诺,也并不在意他说的有事,是去陪龙蒹葭了。
他即便不说,龙蒹葭今晚的朋友圈也已经告诉她。
挺好,她庆幸。
庆幸自己不像以前等不来老公,等来了朋友圈里老公宠溺别人的样子。
那个时候她总是深夜痛哭,也总是拿着截图去质问他。
当然最后都是她赔礼道歉结束。
她只是淡淡回:“没事!”
吴昊祈听见这疏离的声音,声音沉了几分来:“沁棠,跟我回二楼主卧屋睡吧!”
宋沁棠一顿。
这话她等了三年,要是以前她肯定高兴得热泪盈眶,立马收拾东西跟他去。
但现在.....她不需要了。
她摇头:“我在一楼睡习惯了,而且我经常加班,怕影响吴总休息!”
握在宋沁棠手腕上的手指紧了紧,她好像再也没喊过他一声昊祈,每一声吴总都将他推出千米。
吴昊祈深深看着宋沁棠:“首先,你是我的妻子叫我吴总合适吗?”
“其次,你是吴太太吗,却赌气睡在一楼佣人房,跟我分房而睡,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你就非要让我落个亏妻的名声吗?”
说着吴昊祈深吸一口气,似是无奈地叹息:“沁棠,你以前可不会这样不任性不听话。”
看吧,在吴家,无论她做什么都是错。
将她撵下来的是他,现在却说她跟他分房。
她住了三年,被佣人欺负了三年,他们都视而不见,甚至暗中奖励,现在倒是怕被冠上臭名声了。
再有叫他吴总,也是他以前命令的。
以前宋沁棠总觉得叫自己老公吴总,太生疏,只被逼着再龙蒹葭面前叫他吴总。
“吴总,我不是任性。”宋沁棠现在倒是挺顺口。
吴昊祈见宋沁棠这么执拗连他的话都不听了更是失望,他失去了所有耐心,心,满眼震怒看她:“即便我从前忽视了你,那也不该是你顶撞我的理由。”
“宋沁棠,你嫁入吴家三年了,都没有怀孕,于情于理,我让你净身出户,甚至赔偿我的损失,你都只能乖乖照做,你要是在死性不改,跟我作对,后果是你承担不起的?”
说着吴昊祈向前一步,手指戳在她肩膀上,“你早就不是宋家大小姐,身后空无一人,离开我,你只能去睡大街!”
“你最好别再让我失望!”
宋沁棠本就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即便是睡大街,也好过在这里委顿一生。
宋沁棠推开吴昊祈的手,她已经疲到不想跟他解释她的决心,她只是说:“吴总,多说无益,你还是早些上去休息吧。”
宋沁棠说完就径直离开,回过身关门的时候,看到的是吴昊祈那张失望的脸。
其实宋沁棠最讨厌看的就是吴昊祈总是对她露出失望的神情。
仿佛无论她再怎么做,做得再好,在他眼里她都不够好。
她从未得到过他的夸赞,他的赞同。
他与她少有的对话里,总是在听他的纠错,反复她本就是一本错题集。
他总是在说,她是他的妻,就应该朝着他既定的贤妻模样改变。
她应该孝敬长辈,应该谦让小辈,更应该照顾好吴家每一个人的情绪。
她应该是吴家每一个人口中最好的样子,没有自我,没有情绪。
吴昊祈将所有的担子放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在他心里,吴家每一个人的感受都比她重要。
他甚至不论对错,不辨是非。
可笑的是,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就不能再有别的身份。
直到现在,他依然将她的情绪当作是任性,当作是胡闹。
他依然用这样失望的眼神看她。
宋沁棠不明白,为什么吴昊祈明明并不喜欢她,为什么不签下离婚协议。
既然他对自己这么失望,两人一别两宽,于他来说,不该是解脱么。
她不明白,也看不懂他。
但他与她之间早就沟壑难填,永远都向对方靠近不了,永远都不明白对方。
宋沁棠无言,犹如这三年里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对自己冷漠的样子,直接关上了房门。
关上的房门将夫妻之间的情谊隔绝在夜色里,吴昊祈失神看着那道门,看着宋沁棠刚才冷漠眼神里对他生气的视而不见。
莫名熟悉,又莫名击中他的胸腔。
他往后踉跄后退了一步,站了许久。
宋沁棠没有理会吴昊祈到底在外面有没有走,她只做着自己的事情。
她再不将他的情绪放在心上,去反复揣摩他想让自己怎么做。
这本不是她的错,她不需要用改变自己去迎合吴家的每一个人。
她只是她。
第二天,吴昊祈等在客厅,宋沁棠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