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团购了医院对面餐厅的情侣套餐要不要去试试?”
看清人后,宋沁棠松了一口气。
曾珠一边说着一边往办公室拉人。
两人十分钟后出现在了茶餐厅,吃上了情侣套餐。
她不是故意爽吴昊祈的约,是因为她相信吴昊祈压根就不会来。
再者他如果真的来了,她在外面好过在科室等他。
今天值班的医生是男医生,吴昊祈难免要甩脸色,她不想给同事带来困扰。
自从她跟吴昊祈结婚后,连科室的同事聚会都很少参加,因为吴昊祈会因为有男同事而大做文章。
梅女士和龙蒹葭也会从中挑拨,逼她辞职。
所以她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是怕吴昊祈生气。
她时时刻刻想着要做好吴昊祈的妻子,更想要得到吴家人的认可。
但现在她想明白了,不论她做的多好,她永远都得不到真心对待。
现在放心里的执念,心情轻松了不少。
精致可口的情侣套餐是宋沁棠第一次吃。
味道比想象中还要甜,甜进心里。
她笑着叫曾珠也赶快尝尝。
曾珠好久没见宋沁棠这么无忧的笑容,眼眸亮晶晶的,仿佛还是从前大学里那个爱笑的小姑娘。
她鼻头酸了一下,垂眸将另一个夹心麻糍送进她嘴里,“你爱吃都给你,闺蜜情也是情!”
整个餐厅热闹不凡,多数都是情侣,相互喂食的场景。
宋沁棠看着曾珠,心里既然冒出一个念头,等她离婚了,一个人过也挺好。
闲暇时,跟闺蜜一起吃饭看电影。
总好过在吴家那种沉闷又委屈的日子。
人生无论怎么选,都会有遗憾。
从前爸爸妈妈恩爱,可一向爱妈妈的爸爸,却因为别的男人喜欢,怨恨责怪了妈妈几十年,直到生命的结束。
因为顾怀华的一厢情愿,毁了两个家庭。
她那个时候,也怪过陆萍萍。
后来想想,陆萍萍才是最委屈的,一个人承担了所有责怪。
若不是当时情势所迫,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踏入婚姻。
街边的另一头,顾洄舟静静看着这一幕。
奢华的金标在黑夜里格外耀眼,却低调的停在了街边角落,犹如潜伏在黑夜里的巨兽。
顾洄舟看着落地窗后坐在卡座上的人。
满座宾客欢声笑语,推杯换盏的热闹扑面而来,人间烟火滚烫鲜活。
可这份喧嚣半点落不到她身上,她安静坐着,眼底亮泽之下萦绕淡淡的忧郁,像隔着一层薄雾,与世隔绝。
身上依旧是低调的素白,他记得她以前最喜欢鲜亮明艳的衣服。
沈肆历来冷淡的眼眸,不由的微微一软。
凝着她孤寂的侧脸,耳边的喧闹全都模糊远去,只剩心底翻涌的酸涩心疼。
明明身处最热闹的地方,她却孤单得让他不忍多看,只想把她所有难言的愁绪尽数揽过来。
岳恒看着老板的‘出尔反尔’,明明说过不准再汇报她的事,却只是一眼,便忽然让停车。
他不敢再尚自做主,只是安静的等着他的吩咐。
还有一个小时,去往c国的飞机就要起飞,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跨国洽谈。
岳恒起初想不明白,再看到那抹身影后,一下就想通了。
万事精准到完美大老板,只有在宋医生面前,会一次次破例。
时间一分分过去,司机急的跟岳恒使眼色。
岳恒给了他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本来赶时间的三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窗后那抹秀丽的身影。
眼看时间马上要来不及,岳恒觉得他后背都急出了汗,终于窗后的两人起身往下楼。
此时后排也传来了沉威的声音:“去请她来。"
岳恒秒懂!
拍了一下车内的司机。
司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他下了车,站在车外。
送走曾珠的宋沁棠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动静,想着吴昊祈应该不会来了。
打算打个车慢慢回去。
只是刚才迈开步子,迎面就走来了一个人。
一对视,宋沁棠愣了一瞬。
她认出了对方是顾洄舟的助理岳恒。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难道顾洄舟也在这里?
眼神正欲探寻,对面的岳恒恭敬有礼的先开了口:“我家老板请宋医生一叙,请跟我来。”
这老板是谁,宋沁棠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有点忐忑,乱想着顾洄舟要找她说什么。
她跟着去了街角,就看见那辆黑夜里折射着光的车,仅仅才靠近他的车,她就像少时要见到他那样,紧张到心慌。
她有些无措不敢上车,岳恒根本不给她机会,打开车门,含笑看着宋沁棠:“宋医生,请吧。”
宋沁棠知道也躲不了,只好硬着头皮上去。
比压迫感先来的是他身上丝丝缕缕特别木香。
车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宽敞的后排,顾洄舟的脸庞隐在暗色中,宋沁棠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不敢抬头看他,有些局促的坐在他身旁。
静谧的空间里没了声音。
宋沁棠知道他向来高冷,她犹豫了许久,才主动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顾董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顾洄舟无声侧目看着她。
车内因为有她上来,好似带来一股花圃的暖香,旖旎又叫人心间发软。
街边路灯下,他凝着她莹白如玉的侧脸。
她抬眼望过来,一双明眸清亮通透,眼底盈盈浸着水光,眼波流转间脉脉含情,常年水意涟涟,模样娇软怯弱,美得惹人怜惜。
顾洄舟的目光扫过她如画细眉,和那柔美的笑脸,最后又看向她小心翼翼的眸子。
她小时候看他从来都期盼又灵动的,现在再也见不到了。
那个时候的宋沁棠就生的粉雕玉琢,像雪媚娘一样柔软香甜,歪着脑袋看他写字时,眼里的光一闪一闪,像将整个星辰装进了眼里。
但那个不知疲倦跟在她身边的人,现在连上车都慢吞吞的,好像不愿见他。
其实顾洄舟在开口让岳恒叫她过来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他不该叫她来的。
也不该见面。
她已是人妇,不管说什么,她的任何事都与他没有干系。
他以为他能克制,可刚才车路过这里,只是一眼,心底层层筑起的防备尽数碎裂,那份独属于她的柔软,再也克制不住地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