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她滚,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她。
从那之后,她们搬出来九岭公府。
如今算起来,已经过了七年。
思绪戛然而止。
顾洄舟被众人拥簇进了德康。
没过一会儿,小杨跑出来扣响车窗,“宋小姐,不好意,要不你在看看别家,顾董刚下指令,德康疗养院不对外开放了。”
德康的突然变动让人始料不及。
算起来,能买下全国仅三台的重型有创呼吸机,确实有这个实力。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德康疗养院既然是顾洄舟名下的产业。
德康是陆萍萍最后的希望,她不能放弃。
小杨陪过笑脸离开后。
宋沁棠大着胆子从车内下来,走到疗养院的门口,透过人群看向他。
她想争取一次。
屹立在门口的保镖伸手拦住她,“小姐,这里不能进。”
眼看簇拥的人群越走越远。
宋沁棠情急之下喊了一声,“顾洄舟!”
西装革履的人群停下脚步,纷纷吵那道声音看来。
只有顾洄舟没有回头。
宋沁棠知道,他不想看见她。
保镖见状就要赶人,却见顾洄舟轻轻抬手,保镖便停了动作。
顾洄舟回头,神色不明地看向被拦在门外的宋沁棠。
寒风吹起她散在细肩上的长发,发丝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白皙易碎的小脸上冻得发红,那双湿漉漉的杏眼眼波流转,尽是期待和无助。
米色外套下裹着纤瘦的身子,扬发间,漏出细颈上那抹莹白。
他视线仅仅停留一瞬,便转身往大厅走去。
顾洄舟并不打算跟宋沁棠在有纠葛,这个女人也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他面前。
门口的保镖看出了顾洄舟并不打算见这个女人,忙挡住她,不许她靠进前一步。
被挡在门外的宋沁棠眼睁睁看着他颀长身影消失在大厅里,鼻头酸涩。
直到大门被关上,挡在她身前的保镖才回到大门两侧。
顾洄舟听完汇报回到办公室时,岳恒将咖啡奉上,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一张便利贴呈到办公桌上,“顾董,这是宋医生让我转交给你的。”
顾洄舟进去后,保镖交上来了一张字条。
一看字迹,岳恒都蒙了,怎么跟老板的字迹一模一样。
饶是他也分不清,到底是出自谁手。
顾洄舟垂下目光,冷冷的看着桌上那张写着‘宋沁棠’三个字的字条,眉头微微蹙起。
岳恒没想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顾洄舟既然会被一张纸条牵动情绪,他连忙说,“宋医生说,她有事求您,想见您一面。”
“需要我安排时间吗?”
顾洄舟抬手将桌上字条揉于掌心,手背上的青筋冒起,控于掌心的那张字条好似有了重量。
明明垃圾桶就在桌边,手心那团纸却始终没落下。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子,模糊了窗外的风景,顾洄舟什么都没说,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岳恒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说见,也不说不见。
这到底该怎么办?
顾洄舟的心思本就难猜,在遇到宋医生,那就更加扑朔。
岳恒顿了几秒,躬身鞠躬,出来前轻轻把门带上。
或许大老板也需要时间思考,反正见还是不见,他最后都会有吩咐。
但他始终觉得,冷静自持的顾洄舟在遇上宋沁棠,就如翻腾江水。
在他心里宋医生就是不一样。
今晚要是换成别人,顾洄舟只要一个手势,保镖早就将人丢出去了,是不可能还让她在门外的。
顾洄舟收拾好情绪,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改桌上堆着的文件。
那簌簌雨声却搅了他的心玄,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大雨灌了进来,寒风刺骨。
他忽然有些烦躁,厌烦情绪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就如外面的雨,绵长嘈杂,细微却无孔不入。
一个电话,岳恒连忙进来。
顾洄舟坐在椅子上,看似漫不经心地问“走了没?”
岳恒进来时,就偷偷瞄了一眼垃圾桶,和桌面,都没有字条。
他连忙回:“宋医生的车还在门外。”
顾洄舟抬眼看了岳恒一眼,沉默良久,冷淡抛出一句:“带她去鹿园等着!”
岳恒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应声出去。
鹿园是顾洄舟的私人会所,整个会所只服务他一人。
不过岳恒还是能明白顾洄舟的安排。
那里私密性好,宋沁棠现在是有夫之妇,又在闹离婚。
这里人人多嘈杂传出去对两人都不好。
岳恒敲窗说了地址后,宋沁棠的车跟在他后面。
她心里明白的,刚才情急之下叫了他的名字,的确不好。
顾洄舟应该是怕给他带来麻烦,才没有理她,只是让岳恒带她去别的地方。
他与她早就形同水火,如今肯见她一面,她已经非常感激。
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后达到了鹿园。
这个地方宋沁棠并不陌生,即便是多年没来,再来的时候,还是又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会所里没有服务生,她被岳恒引到外厅等候,稍有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被冻僵的身体在恒温暖风中稍稍缓解,心里却在忐忑在想待会儿该怎么与顾洄舟开口。
他应该不想听她说从前的那些旧事,他或许早忘了。
或者自己应该直接求他。
明明没有见他时,她只想着该怎么能见到他,现在马上要见到了,她却紧张得心里如一团乱麻,甚至连开场白都不知道怎么说。
是的,她依旧还是有些怕他的。
怕他还恨她。
思绪被岳恒打断,说顾洄舟让她进去,她紧张的指尖捏紧,跟在岳恒身后。
顾洄舟冷看着屏幕里面那道不安的身影。
她的一举一动他都能清晰看到,还听见她轻轻的咳嗽声。
他看着她边走边整理外套的窘迫,来到包间门外,她的脚步顿住,再往里走。
顾洄舟收回目光,等着她踏进他的领地。
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宋沁棠进来时,包间里只有顾洄舟高坐在金丝楠茶桌主位上,他手中端着茶杯,黑色衬衫矜贵又冷清。
他没看她一眼,好似是什么不相关的人。
他本来就是哗然的高山,又会为谁折腰呢。
她蜷缩着指间,驻足在原地,垂着眼眸,姿态卑微地口:“我妈妈病重,需要定德康疗养病房。”
“过去的事不求您原谅,但请顾总帮我一回。”
宋沁棠说完,双手互搭,垂于腿前,恭恭敬敬地90度弯腰,十分虔诚地说:“今天以后我不再不打扰顾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