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整理好思绪,轻吐一口气,“看来不苦读是不行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长个。”
刚刚下定决心要用功读书,又想起来,他年前还要提前回家,柿子饼的售卖还要他去操作。
这么一算他在私塾只能待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想起要再次与徐夫子请假,有些难办。
都怪他这次假期表现的不好,为今之计那就是在年前表现的亮眼,这样才能让徐夫子容易松口。
沈青云拿出《大学》,认真的背诵,真的在尝试着倒背如流。
次日一早,沈青云早早起床了,走出自己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受苦那万万不可以的,他早起读书,高一鸣和沈之轩两个人好好的睡觉,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于是乎把两个人叫醒之后,三人坐在舍房院子的石桌前。
高一鸣张嘴打了个哈欠,“云弟,你这是要干什么?”
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仰望了一下天空,嗯很好,天才蒙蒙亮。
沈之轩迷迷瞪瞪,有些愣神,还在半睡半醒的状态。
沈青云淡定的将从他们房间顺手拿出来的书放在他们面前,“晨读。”
高一鸣刚要张嘴再次打哈欠,被沈青云的这一句话弄的憋了回去,“晨读!不是不用了吗?会生病的。”
当初他们三个人看大夫的事情,云弟难道忘了?
沈之轩眼神微闪,慢慢转头看向高一鸣,迷茫的看着他,仿佛在想他在说什么。
沈青云不紧不慢的反问:“你想不想再有一次长假?”
在私塾读长学的学生,一年到头都没有多少休沐,连同过年也不过是放假几日。
高一鸣一听眼睛一亮,当然想,不用来私塾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好。
“那你说说,跟晨读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只要把课业提前完成,就能有长假期,你想想别的同窗用一年的时间学习的东西,咱们用半年学完,这剩下的半年不就能休息了?”沈青云又开始睁眼说瞎话。
学无止境,根本不能这么计算,用半年学完只有更多的东西来让他们去学习。
高一鸣低头琢磨,云弟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只是感觉总有哪里不对劲。
“好像是这样的。”
沈之轩刚刚醒过神来,反应过来两人在讨论的问题,刚刚清醒的神态黯淡下来。
无论有没有长假期,都跟他没关系,之前云弟和一鸣两人休假,就没有他的份。
沈青云注意到沈之轩的神态,开口说道:“大堂哥,这次我们一起。”
要闹就闹个大的,三个人一起这样才好操作。
他们三剑客缺一不可。
沈之轩闻言,瞪大眼睛,“我也可以吗?”
“当然。”沈青云肯定的点头。
高一鸣这个时候也不纠结哪里不对劲,伸手揽起沈之轩的肩膀,“怎么不可以了,我们是好兄弟,要有难同当。”
晨读都开始了,这不是苦难是什么,说什么也不能让沈之轩逃脱。
高一鸣说完,转头看向沈青云,仰着圆圆的下巴,意味深长的说:“说吧,还有什么安排,我陪着就是。”
能让云弟这么大费周章,一定不是增加个晨读这么简单。
这句话给沈青云的弄的一愣,还有什么计划,他怎么不知道。
“恩,很好,那现在就陪我晨读吧。”
高一鸣圆脸一垮,还以为能拖延一下时间,结果云弟不上套。
认命的翻开书,认真看了起来。
一时间院子里陷入了安静,微风吹过,拂起三人的衣摆。
学堂里,徐夫子第一时间发现,沈请云三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们还是按照以前的样子,在学堂上按照自己安排进读。
“夫子,你看看我这个字写的怎么样?哪里需要改进一下?”
徐夫子收回思绪,听到沈青云的声音,接下递过来纸张。
“嗯,不错,进步很大。”徐夫子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字依然还是没眼看,根本没法评定,难道让他说,从惨不忍睹的大字变成了惨不忍睹的小字?
“夫子,你说详细一些,我一定改进!”沈青云不依不饶,一双眼睛充满了求知欲。
徐夫子无奈沉吟了片刻,憋出来一句话,“好好练,按照我给你的字帖练。”
沈青云重重的点头,扬起笑脸,“夫子,我会努力的!”
说完收回写的字,回到位置上。他的那手字,他心里有数,至于为什么要去问徐夫子,那当然是刷存在感。
默默努力根本不是他的风格,做了就要让人知道,除非是做坏事。
沈青云刚坐下,高一鸣站起身,拿起手书,走到徐夫子面前:“夫子,我觉得我最近进步很大,你考教考教我。”
说话的声音刚开始的时候很大,后面越来越低,主要是瞄到了夫子手边的戒尺。
又一想到云弟对他说过,他是主动的,夫子嘉奖都来不及,不会打他,底气又稍稍足了起来。
“夫子,稍稍考教一下就行。”
徐夫子讶异地看向高一鸣,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高一鸣竟然会主动找他。
徐夫子沉默的时间越长,高一鸣越犯怵,早知道学云弟也拿一篇大字过来就好了。
夫子看完就完事,下次一定不能犯这个错。
徐夫子接过书籍,开口:“背吧。”
高一鸣转过身,想了一下,开始背诵,他在沈青云家里着实没有偷懒,每天都有好好的读书,主要是让一个三岁的妹妹看着,他要是完成不了进度,他丢不起那个人。
徐夫子听的连连点头,视线看向正在认真练字的沈青云,能带着身边的人一起进步,可见心地还是善良的。
哪怕心思多,以后应该也不会走上歪路。
高一鸣背完之后,感觉身后静悄悄,夫子并没有提问。
心中松了一口气,猛然转身,抢过夫子手中的书籍,咚咚咚几步跑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绝对不能给夫子一丝提问的时间。
坐到座位上,高一鸣伸手偷偷抚摸了一下胸膛,他今天也是出息了,都敢主动找夫子考教功课,云弟说的没错,胆子果然要练,这样才会越来越大。
徐夫子刚刚拿着书的手,空空的悬在半空中,瞪了高一鸣一眼,若无其事的收回来。
刚想夸赞一句,谁知道跑的比兔子还快。
既然如此,那他便不用白费口舌。
刚要要拿起书案上书籍翻看。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夫子,请您考教一下我功课。”
徐夫子抬眼看去,沈之轩规规矩矩的站在他的身前。
徐夫子挑眉,这个时候他要是感觉不到不对劲,他就是傻子。
这三个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头疼的同时心中又有一丝期待,果然让沈青云回来是对的,日子变的有趣很多。
沈之轩一直很乖,徐夫子并没有为难,听完之后夸赞一番便让他回去。
三个人除了沈青云那个内里藏奸的,他摸不清底细,其余两人他都清楚,进步很大。
散学之后,徐夫子起身走出学堂,沈青云立马站起身,抄起书案新鲜出炉的大字,向徐夫子跑去。
高一鸣紧追而上,那大字他可是早早的准备好了。
沈之轩则是干着急,他之前已经背过书了,这次难道还要背书?
看到沈青云和高一鸣两人一人手里拿着一张大字,沈之轩心中悔恨他怎么没有想到。
他一咬牙,再次拿起书籍追了出去。
学堂外,沈青云两人跟着徐夫子走了好远,两人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想先去跟夫子搭话。
沈青云有些愁,一鸣兄什么时候长心眼了,怎么怎么忽悠都不接招。
高一鸣则想的是,第一次也就算了,这可是第二次,扫了自己手里的字,一看就是没有认真写,他吃饱了撑得才上杆子找骂。
这不是刷存在感,刷努力度,这纯粹是在找揍。
徐夫子则是不动声色的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余光看到那姗姗来迟的沈之轩,他倒要看看这三个到底要干什么。
沈之轩追出来,沈青云两人立马从敌对转变成盟友。
“大堂哥,夫子刚刚夸你了,你一定要再接再厉。”
“之轩兄,夫子很喜欢你,你要让他更喜欢。”
沈之轩有点懵,夫子什么时候喜欢他了,他怎么不知道?
就这么懵懵的让沈青云两人推到夫子身后,一下子趴在了徐夫子的身上。
好在徐夫子一直留意着三个人,才能稳住身体,顺便扶沈之轩站稳。
“说吧,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他再不问,这三个就能把他送到家了。
沈青云抬头看了看,此时他们已经走进了夫子的院子,夫子房间的门是敞开的。
他穿过门看到房间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饭菜。
他偷偷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也不知道夫子的饭菜跟他们这些学生的有什么区别。
“夫子,我们进屋,您坐下来再说吧,为了教导我们您辛苦了。”
说完拉起徐夫子的手,向房间走去。
高一鸣见状也学着沈青云的样子,拉起徐夫子的另一只手,只要云弟做的,他跟着做就一定没什么事。
他顿时觉得自己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沈之轩见状,在徐夫子身上看了一下,双手试探的碰触了一下徐夫子的后背,见徐夫子好像没什么反应,这才放下心来,双手推着徐夫子的后背,往房间房间走去。
徐夫子被这么左拥右抱的送到房间,面上不显心里却十分愉悦。
来到房间,三人将徐夫子安排到桌子前,这个时候沈青云才看到桌子摆的是什么饭菜。
说实话他有点失望,两菜一汤,一荤一素,看样子跟他们学生的饭菜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那道荤菜里面的肉,好像多一些。
跟一鸣兄家里送的饭菜根本没法比。
果然由奢变简难,沈青云瞬间放弃了在徐夫子这里蹭饭的念头。
“夫子,一会儿我家会给我们送饭,我们一起吃。”高一鸣嘴上没说,那神情完全表现出来对这饭菜的嫌弃。
仿佛像是想到什么,不等徐夫子回话,他噔噔噔的跑出去。
早知道这样,他还刷什么努力度,存在感。
直接让家里人多准备些饭菜,让徐夫子跟他们一起用膳多好。
俗话说的好,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
徐夫子天天吃他家的饭,到时候他有点小请求,夫子一定会答应。
沈青云当然知道高一鸣去干什么了,在场剩下的三位,估计也就沈之轩不知道高一鸣干的一途。
没看到夫子欲言又止地样子,就是想要阻止高一鸣,奈何高一鸣胖是胖了点,跑的倒是挺快。
沈青云两人在这里跟徐夫子大眼瞪小眼。
气氛一度很尴尬,哪怕再尴尬沈青云也不能走,他的饭一会儿就要送到这里,怎么能走呢。
反正没事事情,沈青云索性把那个一直在手里面拿着的大字摆在徐夫子的面前:“夫子,您看看我这字有没有进步。”
说完之后站在一旁,微微垂眸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
能有啥进步,也就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如果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会有进步的话,他就是一个天才。
沈之轩见状,连忙走上前,“夫子,我刚刚又背了一段书,您要不要听一下。”
徐夫子轻叹一口气,幽幽的说道:“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原以为这三个人要不了多久,就会主动说出他们的目的,谁知道这三个孩子这么沉得住气。
到现在也没有透露到底要干什么,反而是他被折腾的有些心累。
本就是初学者,又不是到了要科举的程度,有什么可指导请教的,又不是做文章。
这一个两个的,分明是在没事找事。
沈青云:“夫子,我们只是想认真努力进学。”
“云弟说的对。”沈之轩赞同的点头。
徐夫子瞪了沈青云一眼,“你给我闭嘴。”
随后看向沈之轩,“你给我说说,仔细的说,不许说谎!”
当他不知道吗,这三个人一旦要出什么幺蛾子,带头的一定是年龄最小的沈青云。
沈之轩被徐夫子这么一威胁震慑,心里又是害怕又是为难。
不说害怕夫子生气,说了又害怕云弟和一鸣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