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苦海的沈青云,连滚带爬远离是非之地之后站起来,点燃油灯。
房间中终于出现了光芒。
只见三个人个个身上沾满泥土,狼狈不堪。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笑出声来。
欢笑过后,沈青云想到他放在桌子上还没有收起来的送子观音像。
“一鸣兄,你快来看看,我画送子观音你满意吗?”
高一鸣从地上翻起,几步走到桌子前,惊讶的说道:“我以为你要等好久才能画出来,没想到今天就画完啦!”
他眼睛盯着画像看,他不懂画,只知道沈青云画的好看,跟真人一样。
尤其是观音莲座下那四个孩童,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兴奋的抓着沈青云的胳膊问:“云弟,那四个孩童,是不是就是我的弟弟妹妹?”
高兴过后,陷入了沉思,“四个是不是有点多了,我娘一次能生这么多吗?”
沈青云听到满脸黑线,他有时候真的觉得,高一鸣是不是傻,怎么总说些傻话。
“这只是寓意,不代表能生这么多!”
高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深长的说:“云弟,你不懂。”
云弟送的财神像都能让铺子生意好,而且全部铺子都灵验。
送送子观音像,也一定会灵验。
高一鸣通过他爹口中,得来的消息,并对这个消息深信不疑。
沈青云懒得搭理他,没好气的说道:“我画好了,你拿走吧。”
谁知高一鸣连连摇头,仿佛是怕拒绝的力度不够大,连同双手也跟着一起摆动。
“不不不,我不能拿走,你要送到我家才行。”
他可是听他爹说了,送财神的时候,须要云弟亲自送过去才作数。
他自己拿回家,万一不灵验了怎么办,那他到手的弟弟妹妹就这么没了,这可不行。
沈青云盯着高一鸣看了好一会儿,见他异常坚定,没有改变想法的打算。
深吸一口气,平缓一下心情,“好,我明天下午要出私塾一趟,顺便送到你家,你提前告知一声。”
观音画像既然画完,那就尽快送到书肆,银两拿到手才是真的。
正好一起将这送子观音像送到高家。
高一鸣拍拍胸脯,“没问题。”
这个时候,一道响亮的咕噜声传来,房间内顿时一片宁静。
沈青云和高一鸣不约而同的看向声音的制造者。
沈之轩羞愧的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腼腆的笑道:“没吃晚膳,肚子有些饿。”
话音刚落,像是说好了一般,三个人的肚子接二连三的打起了鼓。
三个人不用言语,默契的向门外走去。
食盒被徐伯拿走,私塾里有灶台的地方只有膳堂,三个人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徐伯坐在凳子上等待,脸上没有一点不耐烦。
见到他们三个人走进来,脸上立马浮现出慈爱的笑容:“饿了吧,快坐好,我去给你们拿吃食。”
沈青云望着徐伯的背影,他何其荣幸,能来到这个私塾读书,遇到这些心善之人。
没过多久,饭菜被端到桌子上,三个人迫不及待的狼吞虎咽。
徐伯拎着一个茶壶,给三个人一人倒了一杯水,“慢点吃,喝点水,别噎到。”
月光透过窗子,照射在四人身上,一片岁月静好。
第二天上午,刚刚散学,沈青云紧追徐夫子身后离开学堂。
“夫子,下午学生还要与你请假。”
不等徐夫子询问,沈青云直接说出理由:“观音像我已画完,想要送到书肆。”
徐夫子沉思了片刻,“夫子我可否观看一下你的观音像?”
沈青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想到徐伯说过,夫子也会作画,有这样的要求情有可原。
“当然可以,我稍后便带着画像去找您。”
徐夫子点头离开。
书房内,徐夫子站在书案前,认认真真的观看沈青云拿过来的观音画像。
惊为人天倒不至于,画法独特倒是属实,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绘画手法。
目光看向沈青云,小小年纪便能琢磨出来,难道他在作画一途有无人能比的天赋?
沈青云一看徐夫子的眼神,顿时心下警惕起来。
这眼神他见过,想当初背诵蒙学三本书的时候,徐夫子就经常用这种眼神看他。
后来他用实力打消了徐夫子的想法。
怎么这会儿这眼神又回来了。
“夫子,你别多想。”
一句话换来徐夫子一个白眼。
沈青云惊奇,徐夫子一直自持自己的身份,从来不会露出有失身份的举动。
他何其荣幸能见到徐夫子的大白眼子。
徐夫子观看完之后,小心翼翼的把画收好递交给沈青云:“你去吧,让徐伯带你过去,全程陪着你。”
沈青云闻言,恭恭敬敬的向徐夫子施了一礼。
“青云谢夫子。”
不用明说,他就知道,徐夫子之所以让徐伯跟着,就是怕他在路上出了什么危险。
徐夫子会作画,自然明白书肆里面,各种绘画的价值。
有徐伯在,自然会安全很多。
不再耽搁,沈青云跟随徐伯,一路赶到书肆。
书肆掌柜见到沈青云惊讶无比,当初说好是一个月的时间,这才过去不到十天。
“掌柜伯伯,我来送画,你看看这画可否符合要求?”
赵掌柜展开画,看到上面的观音连连称赞。
不再多说,拿出一个鼓鼓的荷包,放到递给沈青云。
“你看看数量可对?”
沈青云有些郁闷,他倒是想数数,问题是他没概念啊,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让他如何衡量。
索性直接放到怀里,扬起大大的笑容,“不用看,我信掌柜伯伯。”
事情已经办妥的,便不再多留,他还要去高家一趟呢。
刚想要转身离开,便被赵掌柜开口拦住。
“小童子,且慢。”
沈青云停下脚步,疑惑的转身看过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徐伯,也面露不解。
赵掌柜笑眯眯的说道:“小童子,是否还要接这种作画活计?”
哪怕现在没有人委托,单从刚刚那幅观音像,他能预想到,以后前来委托人必不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