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这幅观音像,能卖多少钱?”
沈青云:“五十两。”
回答的简单明了,在他看来对于高一鸣两人没有隐瞒的必要。
高一鸣一听,胖手在桌子上一拍:“云弟,那你给我画一副送子观音像,我给你一百两。”
沈青云觉得,他对于要不要对高一鸣隐瞒他画的价值的想法有些多余。
眼前这家伙对钱财根本一点概念没有,开口就是一百两,只为来买一幅画像。
他有些替高父感到悲哀,养了这么一个败家的好大儿。
“你要送子观音像干什么?”
什么钱不钱的不重要,如果高一鸣不是凑热闹,是真的需要,他画一幅送他又何妨。
“我送给我娘,让她和我爹尽快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别整天盯着我。”
这话话听得沈青云目瞪口呆,他还头一次听说,为了让爹娘忽视自己,而想要弟弟妹妹的想法。
而一旁的沈之轩也是一脸懵,回想家里的弟弟妹妹,他们不都是自然而然出现的吗?
怎么还需要求观音,让观音送?
高一鸣不理会两个人的震惊,嘴里面继续埋怨道:“我爹除了会赚点银子,干啥都不行,我眼巴巴等了好几年,愣是没有一个弟弟妹妹出现。”
沈青云听地嘴角直抽,这话要是让高伯伯听到,估计能追着高一鸣打跑出二里地。
高一鸣说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青云。
“云弟,怎么样,你到能画不?听说你画的财神像可灵验了,画送子观音像是不是也一样能灵验?我不要求多,有三四个弟弟妹妹就行。”
沈青云:“……”
心里默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自从知道沈青云要吃素,高一鸣当天便通知家里,以后再送饭的时候,做素菜,最好是用全新的没有沾过油星的新锅。
用他的话来说,这样会更加灵验,他的弟弟妹妹们,就全靠云弟了。
沈青云真的想说,他想要弟弟妹妹这个事,他真帮不上什么忙。
沈青云扒拉手指头数日子,终于满七天,第八天的时候,沈青云特意向徐夫子告了一天的假。
徐夫子得知他要画观音像顿时惊奇不已,因为腿脚的问题他除非必要,并不怎么出门,以至于他并不知道的沈青云会画画以及他在镇子上打出的名声。
徐伯虽然有心让徐夫子教导沈青云画画,只不过事情繁多,这个想法还没有对徐夫子说过。
徐夫子自然知道画观音像规矩,不用多说便点头答应下来。
随后沈青云又来到私塾的门房找徐伯。
私塾每半月会一次性烧很多的水,用来供宿在私塾的学生沐浴。
时间固定,这样的安排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在这里除了大户人家有喜洁的才会每日沐浴。
普通老百姓,一个月能洗一次澡那都属于干净人。
而今天并不是私塾统一提供热水的日子,想要沐浴只能找徐伯。
说明缘由之后,徐伯亲自为沈青云烧水。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沈青云这才回到自己的舍房,焚香沐浴,第一步,要净室。
打扫房间,开窗通风,整理杂物,保证房间清洁无异味。
沈青云本来就是勤快之人,他的房间长期干净整洁,这也导致净室这一项并不需要多长时间。
房间打扫干净以后,沈青云将双手清洗干净,拿出香炉和盘香。
这是求画之人准备的,根本不用沈青云去买。
准备的这么齐全,仿佛生怕作画之人为了省去麻烦而不去做这些事情,让观音画像不灵验。
香烟冉冉升起,沈青云盘坐在椅子上,闭目调息,摒除杂念,默诵经文。
这经文还是沈青云提前背诵好的《大悲咒》
沈青云这个无神论者,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也会背诵经文。
香气逐渐弥漫在整个房间,不得不说,这种环境下,沈青云觉得他的心境逐渐平静。
一切完毕之后,沈青云来到私塾专门用来沐浴房间,这个时候徐伯已经把水烧好。
知道沈青云沐浴的用意,他特意在水中放置了些许的艾草。
沈青云仔仔细细的将自己清洗干净,而后返回自己的房间。
坐到椅子上,再次闭目调息,默诵一遍《大悲咒》。
直至香品燃尽,抬手收好香炉,拿出宣纸铺在桌子上开始认真的作画。
整个全程,沈青云都保持安静,尽可能的将这个仪式做的尽善尽美。
休沐在家制作的炭笔并没有成功,只不过用起来比之前他一边烧一边画好用的多。
沈青云打算用今天一天的时间将这幅观音画像画出来,如果进度很快的话,最好是送给高一鸣的那幅送子观音也给画出来。
这样他便不用再次吃素,和焚香沐浴。
说实话在他心里,做这些事情很有必要,哪怕他不相信,也要对神灵保持尊重。
同时也是对委托者尊重,在这里,人们通常都很信奉神灵,这幅画像也许以后会承载着委托人的寄托。
他要做的是,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对得起自己的心。
为了不辜负他这么郑重的仪式,沈青云打算一气呵成,中间不间断。
可谓是废寝忘食,中午饭都顾不上吃。
然而想的倒是挺好,现实却是因为绘画工具的不便利,到了晚上散学的时候,沈青云给高一鸣画的送子观音像才画了一小部分。
院子里面已经传来了同窗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沈青云努力平缓心中的急躁,全神贯注的继续作画。
而他不知道的是,房间门外一直有一个人在守着。
那就是应该在私塾门房的徐伯。
徐伯自己拿着个小木凳放在沈青云的房间门口,就这么坐在上面,每每要到中午散学的时间,他便会过来守着,直至下午再次进学。
而此时是他再次提前过来,每每看到想要过来跟他打招呼的学生都会无声的扬起慈爱的笑容,随即缓缓摇头,示意对方不必过来并且噤声。
住在舍房学生不明所以,却也纷纷都按照徐伯的指示办,一时之间舍房并没有像原来那样有些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