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鸣漫不经心的翻着书籍,听着听着便感觉到不对劲,急忙往后面翻了几页,一边看书,一边抬头看沈青云。
脸上变成难以置信,“云弟,《大学》你快要背诵下来了?”
沈青云停下背诵,一脸无辜,“还差一点,不过我觉得今天我就会背诵下来。”
《大学》本身就两千多个字,想要背诵其实不难,之所以要学习那么久,是因为还要背诵熟读其注解。
只不过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很遥远。
高一鸣大受打击,原以为他终于赶上了沈青云,哪曾短短一天的时间,便又被落下这么远。
他的《大学》还没有背诵多少。
沈之轩停止背诵,好心帮忙解释:“一鸣,云弟今天五更便已经起来背书了。”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让高一鸣崩溃。
他本来就觉得沈青云很聪明,现在还像跟魔怔了一样这么努力,天理何在。
沈青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大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无辜,兴致勃勃的说道:“一鸣兄,我们一起呀,我觉得效果特别好,明天起床我到你房间,咱们两个人好做个伴。”
高一鸣张开嘴想拒绝,看到沈青云充满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给高一鸣拒绝的机会,沈青云高兴的拍着双手,“太好了,我就知道一鸣兄待我最好。”
高一鸣一时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一旁的沈之轩闻言眼神微动,他三个人当中年纪最长的,理应照顾两个人,课业上更应该领先于两人,如若他怠慢下去,用不了多久便被会两人追赶上来,这样的结果他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
“那我也同你们一起吧。”
沈青云当然不会拒绝,本来就没打算放过他的这个大堂哥。
事情定下,三个人当中最有执行力的却是沈之轩,在沈青云迷迷糊糊间等打更人的声音的时候,沈之轩已经穿戴整齐出现在他房间的门口。
“云弟,起身了吗?”
沈青云很高兴,有了大堂兄的加入,他不用每晚都睡不踏实生怕睡过头。
两人汇合之后,一起来到高一鸣的房间。
此时的他被子带踹到床一角,正睡的香甜,好在没有栓门的习惯,沈青云两人进房间畅通无阻。
沈之轩见状看了沈青云一眼,眼神询问是否要叫醒他。
沈青云淡定坐在床边,眼神示意堂哥坐到桌子前的椅子上。
等沈之轩坐定之后,沈青云便翻开手中的书籍,大声朗读起来。
沈之轩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叫高一鸣一起,不过也没有多问,径自翻开书籍背诵他要学习的内容。
有两个人在身边喊,哪怕是睡得再死,也会被吵醒。
高一鸣睁开双眼,有些发懵,他在哪?难道是在学堂?他在学堂里面睡着了?
这个想法立马让他精神起来,千万不能让夫子发现。
扑腾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高一鸣呆愣愣的盯着沈青云看,“你怎么在我房间?”
“醒了?那我们一起读书吧。”沈青云眼睛弯弯,仿佛很开心的样子。
高一鸣这才反应过来,昨天约好要一起读书,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会直接到他的房间里来。
不管高一鸣什么反应,沈青云两人单方面决定,以后都在他的房间晨读。
哪怕高一鸣困的要睡着,他们也不会理会,过过耳音也会增强记忆。
高一鸣从开始的满心不愿,变成无奈妥协。
效果很明显,日常戒尺变成了隔三差五。
徐夫子看的连连点头,看来他的想法没有错,沈青云能帮助到高一鸣,高家能解决沈青云的读书困境。
这天临散学之前带徐夫子扬声说道:“青云,明日休沐,休沐之后让你的长辈来私塾一趟。”
沈青云愣了一下,脑子回想这段时间在私塾的表现,除了让徐夫子帮忙写文牌,日复一日的读书,说他一句书呆子都不过分,为什么会被请家长。
难道说是因为他的读书进度太快,完成短学的课业,夫子要与家里长辈说退学的事情,或者是由短学变长学?
通过这段时间夫子对他的态度,退学的可能性不大,那就是变长学的事情。
目前家里的条件根本支撑不了长学。
沈青云起身施礼,“不知夫子有什么事情?我好提前告知家里人。”
徐夫子沉思一会,事情还没有定论不好多说。
“事关你的学业。”
沈青云心中了然,果然是他想的那样,有心与夫子说现今家里实在无力,等以后再说。
然而夫子的一番心意他不能辜负,还是让爹亲自过来说一下吧。
沈青云欣然答应:“好的,夫子。”
这次的休沐与长学的同窗一起,私塾门外顿时热闹起来。
沈长河也早早的来到私塾门口,等待沈青云的出现。
哪怕是休沐之日,沈青云也是在五更起床,完成早读之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最为重要的是,他这半个月的时间画出来的三幅财神画像。
穿上自己最体面的衣衫,背上沈长河亲手编制小书箱信步走出舍房。
与沈之轩汇合后向私塾门外走去。
一出私塾,便看到他爹沈长河站在不远处向这里张望。
看到沈青云,高兴的挥手,仿佛像是想到什么,又将手放下,局促的等着沈青云过去。
半个月没有见到爹,平时没有感觉到什么,现在却感觉到他有些想念,想念青山村的家里人。
快步走到沈长河面前,扬起嘴角:“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长河伸手拿掉他身上的书箱,“没来多久。”
沈青云根本不信,想当初送他来私塾的时候,卯时便到了私塾。
他爹至少在私塾门口等了一个时辰。
沈青云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反而疑惑的说:“爹,你为什么不在门口?”
私塾门口有徐伯,他看到的话一定会给爹找休息的地方。
“爹站在这里就好,私塾门前人多,爹在那里不自在。”沈长河憨憨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