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父当天得知徐夫子请他过去一趟,心里如何猜测不提。
次日中午,如约而至。
见到徐夫子当即热情交谈。
徐夫子也客气让座,高父不动声色的打量徐夫子的脸色,发现跟之前他到来有很大差别。
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那小子这次惹的祸不算大。
他心里很怕,就怕他家那孽子将徐夫子惹恼了,让他把那孽子带回家。
原本就是徐夫子请人过来,茶点便早早的准备好,摆在桌子上。
高父一看心中大定,这可是他之前来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不怪徐夫子不懂礼数,实在每回他过来,都是在替孽子平息怒火。
徐夫子客气的开口:“我们边喝茶边说。”
高父面带笑容,“不知此次让我前来所为何事?是不是我那孽子又惹恼了夫子?”
徐夫子安抚的说道:“放心,一鸣那孩子很好。”
此话一出,高父有点难以置信,刚刚他听到了什么?徐夫子竟然开口夸赞他家孩子!
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有朝一日他家孽子能得到夫子的夸奖。
“全是夫子的功劳。”
无论如何有人夸赞自家孩子,他自然心情愉悦。
徐夫子端起茶杯轻喝一口,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开口说道:“一鸣蒙学的内容已经结束,接下来便学习四书五经,不知道你有没有打算让他走科举之路?”
言外之意便是,如果没有这个打算,高一鸣便可以在私塾毕业了,现在所学的内容完全能支撑高一鸣以后继承家业。
然而这个话听到高父的耳朵里,则是变成了,徐夫子说他家儿子能考科举,有科举之资。
刚刚喝到嘴里面的茶水差点没喷出去。
“咳!咳!咳!”好不容易缓解咳嗽,高父连忙问道:“夫子此话当真?一鸣当真能考科举?”
徐夫子一听便知道高父这是理解错了他的意思,转念一想,高一鸣资质不算差,只要他能定下心来进学,考科举不是没有可能。
这跟他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
原本要送从口中说的话一转,“可以尝试,只是……”
话没说完,徐夫子面上带有些许顾虑。
高父的心顿时被提到了嗓子眼,急切的等着徐夫子说接下来的话。
高一鸣如果真能走科举之路,哪怕考个秀才,那也是他高家祖坟冒青烟。
他高家彻底的改换门楣,他自认为能力出众,为何高家产业一直没办法发展,蜗居在这小小的顺宁镇。
还不是家里没有门路,无法做大不说,哪怕做大了也怕惹祸上身。
只要家里有个有功名在身的人,情况便会大不一样。
看到高父急切的眼神,徐夫子索性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说道:“一鸣那孩子秉性你也是知道的,不喜读书,只是今日课业进步神速,我有观察,发现其原因完全是因为有同窗帮助。”
高父知道一定还有下文,没有打断徐夫子,继续洗耳恭听。
徐夫子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那同窗名为沈青云,家境贫寒在我私塾读的是短学,待到明年便会回家。”
闻弦音而知雅意,高父立马明白徐夫子的意思。
就是他儿子能学的进去,完全是因为这个同窗,如果这个同窗明年离开,让他儿子考科举那就变成天方夜谭。
见高父默不作声徐夫子喝了一口茶又继续说道:“沈青云那孩子,资质上佳,心思活络,是个科举的好料子。”
言尽于此,再多徐夫子是不会说的,哪怕他有心想让高父资助沈青云,那也只能点到为止,至于高父如何决定他不能过多干扰。
其实让沈青云继续在私塾内进学他也能办到,只是以他的条件无外乎只能免去沈青云私塾的费用。
然而科举之路所用的费用,私塾的这点束脩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这个想法也在看到沈青云帮助高一鸣熟悉课业产生的。
成败全凭高父决断。
沈青云这个名字高父自然知道,就是他才让自家儿子在家主动看书,也是因为这个同窗,他才把宝贝儿子扔到了私塾住宿。
资助沈青云科举,对他高家来说真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无外乎是银子,他高家虽然不算是家大业大,供两个读书人还是可以的。
然而听徐夫子的意思,沈青云如果走上科举之路,将来得功名的几率很大,也就是说现在资助,让其对他高家感恩,日后必会有好处。
这是徐夫子在给沈青云安排路的同时,给他们高家也安排了一条路。
自家儿子与沈青云两人无论谁以后考上,对他高家都会有益处。
从小情谊以及雪中送炭的再造之恩,沈青云都会不管他高家。
想通这其中的关键,高父当即表态,“可否烦请夫子牵线,我想见见沈青云的长辈。”
此话一出徐夫子便知道,高父这是同意了,脸上的笑容更加和善,“自是可以,等我安排好,自会知会你。”
高父欣然接受,两人纷纷拿起茶杯喝茶。
闲聊几句之后徐夫子再次说道:“一鸣那孩子被青云带着,过几天便可以学习四书中的《大学》,既然你有让他带科举之意,那我便会悉心教导。”
高父从座位上站起来,对徐夫子施了一礼,语气真诚的说道:“那就劳夫子费心了。”
徐夫子连忙起身走上前,双手托起高父:“我知你的良苦用心,不必这样。”
主要的事情说完,高父不便过多打扰,没坐多久便提出告辞。
回到家里,高母迎过来焦急的询问:“鸣儿怎么了,夫子说了什么?”
高父心中喜悦迫不及待将事情复述了一遍,高母一听还有这好事,不就花点银子的事吗,就能让自家儿子成才,傻子才不干。
当即唤人:“来人,快去采买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按照少爷的标准,多买些纸张的,送到私塾,告诉你们少爷,要跟他同窗一起用。”
话音刚落,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抬手拍了拍脑袋,扬声继续吩咐道:“采买两套,纸张按照三人份的准备。”
她记得儿子说过,他在私塾有两个好友,如果单单只送去一份这不是让儿子难做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