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缓步走到炕边坐下,静静的看着沈青云写字。
小小的人儿,腰板挺的直直的,站在桌子旁。
桌子是不是有点高了,这么站着写字得多累啊。
陈氏抬头环视着这个房间,光线是不是有点暗了,这样会不会费眼睛。
这个时候,炕上的两个小家伙哭了起来。
沈青云放下毛笔,走过来查看。
陈氏熟练的掀开小被子,期间不忘询问:“是不是吵到你了?”
看了一下,两个小家伙的身下,干爽无比,“可能是饿了,我去叫你娘。”
说着就往门外走去。
回来的只有李氏一个人,见李氏抱起孩子,掀开衣服就要喂奶。
沈青云下意识的转过身。
转过身的他,没有看到李氏深思的眼神,狗娃进了私塾变的不一样了,知道避她了,看来她以后也要注意一些。
这边陈氏叫了李氏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目光环视着这个房间。
他们老两口住的是整个正房,房间敞亮,光线充足。
陈氏想了一会儿,扬声向房外喊道:“当家的,你过来一下。”
院子里面的沈川听到声音,没有多想回到房间。
看着站在房间中间的陈氏,眼神中带有询问。
陈氏举起双手在窗子前比划,“当家的,你说在这里放张桌子。”又走到另外一边,“这里放个书架怎么样?”
沈川一开始不开明所以,在听到陈氏提到书架的时候,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顺着陈氏的话是打量一番,点头说道:“我看行,咱们房间大,能放的下。”
陈氏脸上露出笑容:“以后就让狗娃跟咱们住,咱们这里亮堂,读书不伤眼睛,咱们老两口动作轻点,也不会打扰到狗娃。”
仿佛想到沈青云认真读书的样子,沈川的脸上也露出笑容,随即又想到另外两个孙子。
孙子年龄眼看大了,现在还是跟爹娘一个屋,是该建房子了,到时候给狗娃建一个书房。
想法是美好的,又想到家里所剩的银子,眉头皱了起来。
一起生活了快要一辈子的陈氏一看就知道沈川在想什么,笑容微敛,语气温和的说道:“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咱们慢慢来。”
接着岔开话题,“要做一张桌子,矮一点,这样狗娃用着才舒服。”
沈川记在心里,又想到另外两个孙子,“我看青阳和清风两个人在土地上写字也不是办法,老二家的说给做个装土的匣子放到桌子上,索性一起做了。”
陈氏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她就怕狗娃去念私塾,将来两个儿子的孩子差距变大,两房之间产生间隙。
现在看老二媳妇还能想着大房家的孩子,这让她很舒心。
当天晚饭的时候,陈氏便宣布了让沈青云跟他们老两口一起住的事情。
家里人都没有意见,总共就这些房子,谁和谁住的根本不影响什么。
再说狗娃现在能在家里住几天?
沈青云短暂的惊讶之后,欣然同意。
相对于和爹娘住,他其实更愿意跟爷奶住,避免夜晚的尴尬。
想要有自己的房间,暂时是不用想的,只希望今年他的计划能顺利的实施。
夜里沈青云躺在炕上,闭着眼睛开始背诵弟子规,短短一个字,背下来很简单,难就难在要背诵的很熟悉。
这便需要反复的背诵,好在他理解里面的意思,否则会更加的慢。
家里人在力所能及的地方给他安排什么暂且不提,次日一早沈青云早早被他爹送到了私塾。
一进学堂,就看到堂哥的笑脸,还有高一鸣的挤眉弄眼。
徐夫子走进学堂,看到坐着端正的沈青云,坐到他的位置,没给沈青云反应的机会便开口说道:“青云,过来。”
沈青云心中暗道果然,休沐一回来,夫子就会考教他。
徐夫子真当他是天赋异禀。
拿着书乖乖的走到徐夫子的面前,把书交给他,然后转身开始背诵。
背诵的很流利,这是他这两天的成果。
沈青云背诵完毕转过身,看到徐夫子满意的点头,心中暗松一口气。
“伤有德,后一句。”
一句话让沈青云刚刚放下的心提到嗓子眼。
脑子飞快的运转,想了好一会儿,回答道:“贻亲羞。”
徐夫子微微皱眉,继续问道:“悦复谏,上一句。”
沈青云这次想的时间更久,徐夫子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见他还没有回答上来,脸色变得严肃。
“你休沐时可曾看书?”
沈青云见实在回答不上来,索性不再想,“夫子,我有看书,只不过时间太短,不能完全熟悉。”
徐夫子觉得这都是沈青云懈怠的托词,在他看来沈青云资质优越那三百千短短几日便可完全学会,怎么着弟子规就不行。
沈青云自然明白夫子的想法,事到如此索性摊牌,“夫子,学生只是普通的人,并没有过目不忘或者很好的记忆,学习需要时间。至于之前,那也是因为提前学习过。”
说话的同时瞟了一眼学堂内正在认真温习的沈之轩。
徐夫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心中了然,想必是之轩在家里教过他。
徐夫子心里有些失落,难道是他想多了?也对,像他小儿子那样有近乎于过目不忘的孩子少之又少。
只不过哪怕是这样,徐夫子也认为沈青云的资质不差,是个科举的料子。
既然有这个天赋,那就不能辜负,今日的考教差强人意。
“手举起来。”
徐夫子拿起书案上的戒尺。
沈青云迅速将手背到身后,“夫子,你不能这样,我已经很努力,进度很快了。”
徐夫子挑眉,他很久没有碰到敢于反驳他的学生了。
就冲这个,打沈青云戒尺也不为过。
想到前段时间他的所作所为,这顿戒尺非打不可,他是夫子他说了算。
“没有答上来,便要惩戒,无需多言。”
沈青云明显感觉到夫子是在公报私仇,这跟他的功课有没有完成没关系,夫子就是要打他。
夫子绝对是故意的!太小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