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女狙神穿抗战,枪枪点爆鬼子头 > 第126章 你别动,再硬的人也不是铁打的
蒲砺生把改过的九四式旧电台放上长凳时,离诱导组出发只剩半盏茶。

他卸下后盖,用镊子挑起那只重新焊过的旁路电容。

“我换小了一档,又把引线抬离底板,振荡级的二次谐波会顺着天线漏出去。”

段铁棱听得皱眉。

“能不能说得直些?”

“按残页上的三次试验,外围三个测向点要把方位交叉锁死,最快约三分钟。”

蒲砺生合上后盖。

“我们每次只开四十息,他们能听见,也能算出一个大概方向,但来不及把交叉线压实。”

奚照雪站在桌边,左手按住草纸地图。

“第一组在乱石岗,第二组往东山口副斜面挪。”

“黑藤想看残部带着电台逃命,我们就给他留一条逃命的路。”

段铁棱伸手去接炭笔。

“你说,我画。”

奚照雪没有松手。

她清楚自己的右手已经不适合画图,可路线上的每一道转折都关系着两个班能不能回来。

把笔交出去,意味着她必须承认,有些事已经不能再靠自己完成。

她把笔尖压向东山口北侧,才画出半寸,手指便失了准头。

折线偏向谷底,穿过了测向哨能够观察到的坡面。

段铁棱按住纸角。

“这条线会把人送到哨兵眼皮底下。”

“所以路线不能画得太整。”

奚照雪把炭笔换到左手。

“你习惯按连队撤退布置,前后有序,路线也干净。”

“黑藤要抓的是溃散的电台组,他们会撞乱石,绕塌坡,只在能藏机器的地方停。”

她重新落笔,笔锋还是偏了些。

右肩纱布下又洇出血,沿着袖口落在桌边。

谷小满端着药碗进门,脚步停了一下。

“班长,回床上。”

“等我画完。”

“你这道伤口今天已经缝过第三遍。”

谷小满放下药碗,走到地图前。

“再裂下去,右胳膊以后能不能背枪都不好说。”

“这是命令。”

“进了包扎所,伤员就听卫生员的。”

奚照雪抬起眼。

屋里没人接话。

闻萤坐在电键前,红蓝铅笔夹在指间,报码纸已经被她压出了一道皱痕。

蒲砺生默默把工具箱往后挪了挪。

段铁棱仍按着地图,却没有替奚照雪赶人。

“让开。”

奚照雪把炭笔向前推。

谷小满从药箱里抽出手术剪,啪地压在地图中央,剪背正好拦住那条没画完的路线。

“躺回去。”

奚照雪的手停在半空。

谷小满攥着剪柄,手腕有些发抖,话却没有停。

“你教过我,先止血,再转运,保命比逞强要紧。”

“你现在发热、失血,右手也不听使唤,肩口还在反复裂。”

“今天把自己耗倒了,明天谁带我们抢小豆子?谁替老邢报仇?谁继续盯黑藤下一步往哪儿伸手?”

奚照雪没有回答。

她想说自己还能撑,也想说这份路线不能出错。

可刚才那道偏进谷底的炭线就在纸上,谁都看得见。

谷小满把剪背往下压了压。

“你总让我们学会独立执行任务。”

“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你又不肯把笔交出来。”

“你要的是女枪班,还是一群只会等你流血下命令的人?”

闻萤抬起头。

段铁棱松开地图,往后退了半步。

奚照雪望着谷小满。

这个以前见了血便不敢睁眼的小护士,如今袖口沾着洗不掉的血迹,手腕还在抖,剪子却稳稳压着那条路线。

几息后,奚照雪松开了炭笔。

谷小满立刻扶住她。

“温水,退烧药。”

“把外层纱布剪开,别碰缝线。”

旁边的卫生员随即上前。

奚照雪被扶回草铺,棉被盖到胸口时,她没有再挣扎。

谷小满按住她想抬起的左手。

“你别动。”

“再硬的人,也不是铁打的。”

段铁棱拿起炭笔。

“路线,你说。”

谷小满守在床边。

“闭着眼说。”

“睁眼一次,我就把你的枪收走。”

奚照雪闭上眼,缓了两口气。

“从东山口往北进三道沟。”

“人在乱石岗后停两分钟,开机四十息,发第一组码。”

“位置别放岗顶,要压在塌坡背后,让测向车能收到方位,山上的观察哨却看不见人。”

炭笔在纸上移动。

“第二段?”

“往东南折,不上大路。”

奚照雪听着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在脑中重新走了一遍地形。

“绕干水沟,故意留下箱角拖过泥地的痕迹。”

“脚印做乱些,让黑藤以为我们抬着母机,护卫不够,走得也急。”

蒲砺生补了一句。

“每次四十息,到了数就断电。”

“旁路改过以后,线圈比原来热得快,真冒了烟,这台机器就带不到第二个点。”

“废也要废在黑藤想看的地方。”

奚照雪睁开眼,谷小满立刻伸手去够墙边的枪。

她只好重新闭上。

“先把第一封信发出去。”

屋里的目光转向闻萤。

闻萤坐在电键前,手指悬在铜键上。

桌上的明码电报被她折了又展开,“闻小豆”三个字正对着油灯。

段铁棱压低声音。

“报文怎么写?”

“秋叶求救。”

闻萤把纸按平。

“残页在手,交通站被毁,正携母机转移,请求接应。”

段铁棱问。

“不提东山口,黑藤会信?”

“位置由测向车替他判断。”

闻萤把电报码移到手边。

“我只要让他听出秋叶乱了。”

“秋叶平时每七拍停一次,这封改成短停,每隔三码夹一次轻双击。”

“他会以为我急着救人,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她顿了顿,指腹轻轻压住电键。

“黑藤要残页,也要母机。”

“只要他还认为我会拿东西去换,小豆子就还是筹码。”

“筹码没有换到东西以前,不会轻易毁掉。”

奚照雪望着她的侧脸。

她很想说一句“小豆子会回来”,可那只是没有依据的安慰。

闻萤现在需要的不是一句好听的话,而是让弟弟多活一个时辰的办法。

奚照雪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发吧。”

闻萤低下头,手指开始起落。

“滴答,滴,滴答答……”

报声沿着铜线送进山雾。

节奏听着有些急,停顿也不整齐,可每一个错拍都落在闻萤事先标出的地方。

监听台听见的,会是一个被弟弟安危扰乱了节奏的报务员。

只有屋里这些人清楚,那些错拍正在替乱石岗引路。

蒲砺生掐着表。

“二十息。”

闻萤没有抬头。

“三十息。”

段铁棱卷起地图,转向两名通信兵。

“小章、小魏带机器,从北侧反斜面走。”

“空箱子抬上,脚印做乱,护卫前后拉开。”

“到了乱石岗,只开一次机,不接火,也不回头找人。”

蒲砺生把断电插头放到小章手里。

“发完先拔这个,再拆天线。”

“机器丢了还能再修,人停在原地,测向车就会追上来。”

“四十息。”

闻萤抬起手指。

蒲砺生立刻断电,电子管里的微光随之暗下去。

两名通信兵抬起旧电台,正要出门,墙角监听机的耳机里忽然响起一串短点。

闻萤抓过耳机戴上,红蓝铅笔已经落到纸面。

“对方正在回电。”

耳机里的报声一下一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