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女狙神穿抗战,枪枪点爆鬼子头 > 第78章 江湖规矩
草帘被掀开,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

汉子手里拎着浸过桐油的扁担,目光先落在陶响莲背后的三八式步枪上。

“没听明白?”

“枪靠石碑,能做主的人进来。”

陶响莲把枪带往肩上提了提。

“俺们四个,哪个不能做主?”

汉子嗤了一声,刚要往前迈,庙里便传来烟杆敲地的轻响。

“让她们进。”

“老大——”

“人家能绕过驼铃绳,至少不是闭着眼摸上山的。”

横肉汉子这才侧身让开,扁担却仍横在腰前。

奚照雪抬脚跨过石阶上的细麻绳,用左肘挑开草帘。

她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先扫了一遍庙内。

明面上有七个人,几支老套筒靠在火堆旁,扁担都摆在伸手能抓到的位置。

倒塌的神龛后留着一道缺口,泥地上的水迹还没干,那里或许另有人守着。

真翻脸,她们只有一支长枪和七发手枪弹,陶响莲还未必来得及解开枪口缠布。

这趟不是来争一口气的。

医院里三个伤员还等着盐水,十八块银元也经不起一次空跑。

闻萤跟着进门,压低声音。

“山高路远,货出雾岭。”

火堆旁的中年人慢慢坐直。

他穿着黑布坎肩,右眼已经瞎了,旧刀疤从眉骨斜着压到颧骨。

“雾岭无路,只有鬼见愁。”

闻萤答得很快。

“过鬼见愁,活人背货,死人不留名。”

中年人拿紫铜旱烟袋在鞋底磕了两下。

“刘政委的人?”

“是。”

“银元带了吗?”

奚照雪从怀里取出布袋,放在靠近门口的一块石墩上。

银元相碰,发出一阵轻响。

“钱带了,路也要谈。”

石驼铃没有去拿钱。

他的独眼从谷小满的药箱扫到陶响莲的步枪,最后停在奚照雪胸前的榆木夹板上。

庙里有人笑了一声。

横肉汉子把扁担往地上一顿。

“石老大,刘政委是不是把能打仗的人都派去守东山口了?”

“四个女人来谈盐路,领头的胳膊还吊着。”

陶响莲的脸沉了下来。

“黑风口那场仗,俺背过两箱子弹,还扛回来一个伤员。”

“你要是不信,把扁担给俺,咱俩出去走一趟坡!”

“你背得动扁担,躲得开枪子儿吗?”

横肉汉子往前走了半步。

“鬼见愁外边是悬崖,里边是鬼子暗哨,脚下一滑,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够了。”

石驼铃站起身。

他个子不高,肩背却很宽,脊梁被货担压得有些前倾。

“前年鹰嘴岩封山,我折了两个兄弟,一个中了枪,一个掉进沟里。”

“山路不管来的是男人还是女人,踩错一步都得偿命。”

烟嘴在奚照雪胸前点了点。

“可你们连一双走盐道的脚都没有,凭什么让我把弟兄和货交给你们?”

陶响莲还想开口,奚照雪已经用左手按住她的肩膀。

“先谈。”

“队长,他——”

“退半步。”

陶响莲咬住牙,还是退了回去。

石驼铃盯着这一幕,手里的旱烟袋缓缓转了半圈。

“倒还听令。”

“可我不跟女人做这趟买卖。”

“鬼子不会因为你们背着药箱、穿着粗布衣,就少开一枪。”

奚照雪没有接他那句女人。

石驼铃担心的并不全是她们的身份。

背山客靠肩膀吃饭,一条隐蔽货道可能养活几十户人,也可能因为一次失手被炮楼盯上。

只讲根据地缺盐,换不来这些人的信任。

“你在山外压着一批货,已经半个月没能进山。”

“东山口增了拒马,水坝边拉起铁丝网,原先收货的几家药铺也被伪军查过。”

奚照雪望着他。

“再拖下去,药会受潮,盐价也会被山外的行商压低。”

“你不愿拿弟兄的命赌,我们同样不愿让伤员等死。”

石驼铃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消息倒灵。”

“可会打听消息,不等于会护路。”

他抬手指向庙外。

破墙缺口外立着一根竹竿,离庙门约有三十米。

竹竿上挂着一面旧幡,幡布被风扯得来回摆动,拴幡的麻绳不过筷子粗,已经被雨水浸透。

“看见那根绳子没有?”

“用你身上的枪把它打断,我就认你是个带枪的。”

“打不断,拿上银元回野战医院。”

横肉汉子笑了起来。

“石老大,她那条胳膊连枪栓都拉不开,你让她拿什么打?”

“拿嘴吗?”

陶响莲的手又搭上了枪带。

奚照雪没拦第二次,只说了两个字。

“别动。”

陶响莲胸口起伏了几下,手指慢慢松开。

谷小满朝那根麻绳望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风一直在变。”

“绳子也没停。”

闻萤把记暗号的纸揉进掌心。

“这不是试枪,是故意为难人。”

奚照雪当然清楚。

勃朗宁一九一〇式的固定照门很小,雨幕又会让麻绳的边缘发虚。

三十米内,横风对子弹的影响有限,麻烦在于目标一直摆动。

若追着绳子移动枪口,扣下扳机时多半已经慢了半拍。

她左手探进衣兜,握住磨旧的枪柄。

手掌压紧握把保险,拇指推开手动保险。

“咔哒。”

庙里的笑声停了。

奚照雪走到门边,左肩稍稍向前。

右臂固定在胸前,她无法用双手稳枪,只能把左臂平伸,让肩、肘和腕尽量保持一线。

雨水顺着帽檐滴到下颌,又流进衣领。

她没有立刻扣扳机。

幡布先向右摆,麻绳随之松了一下。

风势又起,旧幡被压向左侧,湿麻绳逐渐绷直。

摆到尽头时,绳子的移动会短暂停顿。

只有那一瞬。

奚照雪缓缓呼出一口气,左眼压住准星。

枪口没有追幡布,只停在麻绳即将绷直的位置。

风再次卷过山坡。

幡布向左拉紧。

“砰!”

枪声从破庙里撞了出去。

麻绳中段炸开一团湿纤维,剩下的几股拉了半瞬,随即崩断。

破幡脱离竹竿,卷进雨雾里。

竹竿在坡边晃了几下,断掉的绳头还挂在上面。

庙里一时没人说话。

横肉汉子的扁担垂到了膝边。

火堆旁一个背山客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老套筒,又望向坡边的空竹竿。

石驼铃脸上原先那点试探也淡了下去。

“虎子,去捡回来。”

横肉汉子反应过来,扔下扁担跑进雨里。

奚照雪把保险压回原位,单手收枪。

套筒后坐的震动不算大,力量却顺着左臂传到胸前夹板,牵动了右肩的伤处。

伤口似乎又胀了起来。

她停了半息,把呼吸放缓。

七发子弹只剩六发。

若只为证明枪法,这一枪并不值。

可只要能换来鬼见愁的路,蒲砺生给她的这颗子弹就没有白费。

谷小满走近一步。

“手指给我看看。”

“谈完再看。”

“你刚才肩膀动了。”

“只是牵了一下。”

“你每次说只是,最后都得重新换药。”

谷小满还想伸手,奚照雪已经轻轻抬了抬左掌。

“我记着。”

横肉汉子很快跑回来,手里攥着两截湿麻绳。

断口处的纤维被弹头齐齐撕开,边缘还沾着泥水。

“老大,正中。”

他把绳子递过去,再望向奚照雪时,没再提洗绷带。

奚照雪迎着石驼铃的独眼。

“枪是单手开的。”

“你的规矩,我接了。”

石驼铃捻了捻麻绳断口,随后将它扔进火堆。

“好枪法。”

“不过山里不只认枪法。”

他转身踢开泥塑底座旁的湿木炭,从后面抽出一卷油布。

一扇倒扣的旧门板被拖到火边,油布地图随即铺开。

石驼铃用烟嘴点住鹰嘴岩背后的细线。

“这里是鬼见愁,最窄处不到两尺,外边就是沟。”

“往后走三里是乱石滩,鬼子在高处设了暗哨,平时两个人,半夜换一次。”

“伪军巡山没有准点,大多隔两个时辰走一拨,下雨时会慢上一刻钟。”

闻萤蹲到地图旁。

“暗哨用什么传信?”

“铁片和手电。”

“白天敲铁片,夜里晃灯,山腰炮楼能接到。”

“有没有盲区?”

“崖根下有一段看不见,但只能一个人一个人过。”

陶响莲指着地图上的一道岔口。

“这儿能不能绕?”

“能。”

石驼铃瞥了她一眼。

“多走五里,还要过一道塌坡,你背着三十斤货未必能在天亮前出去。”

“俺没说要背货。”

陶响莲拍了拍三八式步枪。

“俺问的是被咬住以后,从哪儿绕到他们后头。”

石驼铃重新打量了她片刻,烟嘴朝塌坡方向挪了挪。

“真要绕,从这片老松林下去,别踩碎石。”

谷小满也凑近地图。

“药箱怎么装?”

“三箱货都裹了桐油布,里头有磺胺、止痛片和几盒针剂。”

“玻璃针剂不能贴着盐担放,崖路一磕就碎。”

“你会装?”

“我是护士。”

谷小满指了指地图旁的货架。

“给我旧棉絮和细麻绳,我重新垫一遍。”

石驼铃终于点了一下头。

“行。”

“这趟货一共两百斤大青盐,三箱药,七副背架。”

“我的人只负责背货,你们能护到哪一步?”

奚照雪把十八块银元推到地图上。

“银元照山外的价付。”

“护路另算。”

石驼铃眯起独眼。

“你想抽多少?”

“三成大青盐,再给医院一箱磺胺药。”

横肉汉子立刻开口。

“有枪的镖队最多抽一成,你张嘴就是三成,还要一箱药?”

“镖队不会替你探鬼子暗哨,也不会压伪军的尾巴。”

奚照雪的手指从鹰嘴岩移到乱石滩。

“闻萤走前哨,确认巡逻间隔。”

“陶响莲守中段,谷小满管药箱和伤员。”

“我压后。”

石驼铃敲了敲地图。

“你这只手压后?”

“左手还有六发。”

“六发打完呢?”

“你们已经过乱石滩了。”

庙里又安静了一阵。

石驼铃问道。

“如果是你们误判了巡逻时间呢?”

“盐药一件不分,十八块银元归你。”

奚照雪抬起眼。

“真要有人追上来,我们四个留下断后,你的人只管把货送进雾岭。”

横肉汉子张了张嘴,这次没有立刻反驳。

石驼铃用指节在鹰嘴岩后山那条细线上敲了三下。

“成交。”

“今晚子时出发。”

“我的人护扁担,你们管前后的枪口。”

“谁掉队,没人回头拉。”

“不用你拉。”

奚照雪收回放在地图上的手,转身走到庙外。

雨还没有停,远处的鹰嘴岩只剩一团模糊的轮廓。

她把左手探进衣兜,再次握住勃朗宁的枪柄。

石驼铃肯交出路线,只代表她们拿到了上路的资格。

盐和药还在山外,医院里的伤员也未必等得起第二个晚上。

身后的破庙里,背山客已经开始拆扁担上的旧绳。

“横肉,把火压小。”

“驼铃里塞布,鞋底有铁钉的全拔掉。”

“药箱再裹一层桐油布,子时一到就走。”

石驼铃正用烟杆敲着门框,庙外忽然传来两短一长的鸟哨。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一脚踩灭火堆边的油松。

下一刻,半截草帘正被人从外面急急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