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女狙神穿抗战,枪枪点爆鬼子头 > 第64章 现代知识的局限
冷雨顺着九七式狙击步枪的枪管往下淌,流进奚照雪左掌的裂口。

她没有松手。

段铁棱抓住枪带和她的后领,把她拖进铁轨外侧那道积满枯叶的排水沟。

机枪堡的手电光从头顶扫过,贴着沟沿的野草转向了乱石滩。

段铁棱压低嗓音。

“走。”

两人贴着排水沟内侧,在手电光转开的间隙退向后山。

段铁棱右腿上的榆木夹板吸饱了泥水,每挪一步,都会在沟底拖出一声闷响。

奚照雪的右上臂渐渐发木,固定带下的旧伤似乎又裂开了。

血沿着袖口往下滴,刚落进泥地,便被雨水冲淡。

她在心里数着机枪堡的探照间隔。

十五息一次。

只要不抬头,不碰响沟里的碎石,他们还能赶在下一轮搜索前绕过弯道。

半个时辰后,废弃祠堂侧房内。

一盏油灯罩在破竹筐下,只在地上漏出一圈微光。

谷小满剪开奚照雪右上臂已经黏住皮肉的湿棉布,眉头随即皱了起来。

原来的伤口裂开近两寸,血已经把内层布条浸透。

左手手背还有三道擦裂伤,泥沙嵌在皮肉里,最深的一道隐约露出了浅白色的筋膜。

谷小满把镊子放进沸水里滚过,又端来凉开水。

“先洗胳膊,再洗手。”

“先看枪。”

“枪不会发热,也不会烂伤口。”

“明晚要用。”

谷小满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今晚要是发起热,明晚谁用?”

奚照雪没有再争。

她坐到条凳上,把右臂搁在桌边,目光仍停在那支刚缴获的九七式上。

谷小满用凉开水冲开血块,再用镊子夹出细砂。

夹到第三粒时,奚照雪的指尖缩了一下。

“疼就说。”

“继续。”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停下来,砂子也不会自己出来。”

谷小满抿住嘴,低头接着清理。

段铁棱站在门边,用干布擦拭汉阳造上的水。

他检查完枪膛,才看向桌旁。

“枪拿回来了,电话也没响。”

“嗯。”

“可今晚机枪堡再快半拍,咱们两个就回不来了。”

奚照雪看着谷小满从伤口里夹出一小片黑砂。

“夺枪的路线验证过三遍。”

“崖壁没有。”

“所以绳没落下来之前,我没让你们动。”

段铁棱把擦枪布叠好。

“你总能给自己找出一条道理。”

“道理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人活着回来,也是结果。”

屋里静了片刻。

蒲砺生从神像后走出来,在鞋底磕掉烟斗里的灰。

“先别争了。”

他把九七式的枪口转向墙角那堆夯实的湿土,又用木块卡住扳机护圈。

“膛里还有弹。”

蒲砺生的手指沿着枪身摸到枪栓闭锁槽。

“砂子进得不浅,硬拉不一定断拉机柄,但闭锁面肯定要伤。”

奚照雪开口。

“用煤油泡枪机缝。”

“只能少量泡,泡完得重新上油。”

蒲砺生从墙角抱来一只瓦罐,用细竹签缠上棉花,蘸着煤油往枪机缝里清理。

黑泥和细砂被一点点带了出来。

他又换了一根竹签,直到带出的棉花不再发黑,才握住拉机柄缓缓向后发力。

枪栓发出一声轻响。

一颗六点五毫米有坂弹退出枪膛,落在铺好的棉布上。

蒲砺生捏起子弹看了看。

“底火没锈,弹颈也没凹,还能用。”

他拆下枪栓,擦净煤油,又在闭锁凸笋和抽壳钩上薄薄抹了一层枪油。

奚照雪等谷小满包完右上臂,才伸手拿起步枪。

这支九七式用的是二点五倍侧置瞄准镜。

她先擦去目镜外侧的雨水和血迹,再把右眼贴了上去。

视野依旧发白。

镜片内侧凝着一层水雾,目镜压圈似乎在搏斗中磕松了,一小片暗红污迹已经渗进镜片边缘,正压在分划线中心附近。

奚照雪换了几个观察角度。

血迹没有移动。

“外面的已经擦掉了,里面还有。”

蒲砺生凑近看了一会儿,手指停在变形的目镜压圈上。

“里头不能动。”

“密封已经坏了。”

“坏了也不能随便拆。”

蒲砺生用指节轻敲镜筒。

“这种镜子不是拧开擦一擦,再拧回去就行。”

“镜片组转一点,分划板偏一点,打到四百米外就是另一回事。”

“我没有拆镜扳手,也没有校镜架,连干净虫胶都凑不齐。”

段铁棱问道:“强拆会怎么样?”

“运气好,雾能擦掉,镜轴却歪了。”

“运气不好,镜片边沿崩裂,这支枪只能按普通三八式的法子用。”

奚照雪没有立刻接话。

她清楚这种故障该怎么处理。

在前世,军械组会用专用工具拆下镜片组,以光学清洗液清理污迹,在低湿环境里干燥,重新填充干燥氮气,更换密封圈,最后送上准直仪复测光轴和归零偏差。

流程并不复杂。

可这里没有专用扳手,没有干燥柜,没有氮气,也没有准直仪。

桌上只有煤油、竹签、棉布和一盏冒着黑烟的油灯。

她能把每一步说出来,却不能让缺少的器材出现在这张桌上。

现代知识可以告诉她哪里坏了,却未必能把东西修好。

奚照雪把瞄准镜放回原位。

“不拆。”

段铁棱指了指镜口。

“里面这副样子,怎么打军列上的阀门?”

“先验偏差。”

“靶子都看不清。”

“看不清,不等于不能确认落点。”

段铁棱挡在门口。

“外面还在下雨。”

“明晚也会下。”

奚照雪拿起枪。

“趁风向没变,现在试。”

谷小满一把按住她的左手。

“你的伤刚包好。”

“只打两发。”

“打一发,右臂就要受一次后坐。”

“所以不站姿,不跪姿,用卧姿固定。”

段铁棱看了看她,又看向蒲砺生。

“能不能先验枪膛和镜轴?”

“能验个大概。”

蒲砺生把烟斗插回腰间。

“先从五十米验膛线,再打实靶。”

他从缴获的弹药中挑出同一只桥夹里的两发子弹。

“只准两发,剩下的留给军列。”

天色将亮时,几人来到祠堂后山的乱石坡。

雨势比夜里小了一些,横风仍从右侧山谷灌进来。

蒲砺生拆下枪栓,将步枪架在两块垫着湿棉衣的青石之间。

他先让奚照雪从枪膛里观察五十米外一块浅色岩石,再换用瞄准镜对照。

光轴确实有偏差。

不算大,却足以让四百米外的落点偏出半个人身。

奚照雪把偏差记进心里,重新装回枪栓。

她趴到青石后,右上臂贴着肋侧,手肘下垫了折起的棉衣。

左手裹着纱布,只能用掌根压住护木。

枪托抵上右肩时,伤口传来一阵胀痛。

她调整了两次位置,直到呼吸不再牵动伤处。

蒲砺生压进第一发子弹。

“两百米外,那棵枯柳。”

枯柳在雨雾中只剩一团晃动的黑影。

镜内水汽让枝干出现重影,暗红污迹又挡住了分划中心。

奚照雪没有继续摆弄瞄准镜。

既然污迹和偏差不会在短时间内变化,就把它们当成固定条件。

右侧山谷来风,雨线斜向左侧,风速约每秒五到六米。

两百米距离上,横风需要修正,镜轴偏差也要一并扣除。

她将模糊的分划线压向左上,让目标落在污迹边缘之外。

“左上三密位,先看落点。”

扳机缓缓压下。

“砰!”

枪声传进山谷。

两百米外,一截拇指粗的枯枝断开,落进乱石间。

蒲砺生举着刚缴获的望远镜,过了片刻才放下来。

“中了。”

段铁棱看向他。

“你确定不是风刮断的?”

“断口有新茬。”

蒲砺生把望远镜递过去。

“连长自己看。”

段铁棱看了一会儿,把望远镜还给他。

“第二发呢?”

奚照雪已经拉开枪栓。

弹壳滚进脚边的泥水,被谷小满弯腰捡了起来。

“留着复装。”

她把弹壳擦净,收进布袋。

蒲砺生压入第二发子弹。

奚照雪重新贴上瞄准镜。

“四百米,那块尖石。”

尖石顶端有一小块浅色石英,轮廓比周围岩壁清楚一些。

第一发已经证实了镜轴偏差。

距离增加后,还要重新计算横风、弹道下坠和固定表尺带来的误差。

她放慢呼吸。

右肩承住枪托,固定带下的伤口似乎又渗出了一点血。

奚照雪没有移开视线。

“右半,补高。”

扳机再次压下。

“砰!”

蒲砺生立刻举起望远镜。

尖石顶端那块浅色石英缺了一角,细小碎屑沿着石面滚落。

“还是中了。”

奚照雪退出弹壳,关上保险。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等右肩的疼痛缓过去,才把步枪推给蒲砺生。

段铁棱走到她旁边。

“这副镜子还能打多远?”

“看人形外廓,八百米是边。”

“八百米还能点中阀门?”

“不能。”

奚照雪抬头看他。

“八百米只是能分辨目标和背景,不代表能打小目标。”

“明晚预定射位到阀门五百二十米,军列按侦察时的速度进弯,我可以算提前量。”

“能开几枪?”

“一枪。”

段铁棱皱起眉。

“刚才不是打了两枪?”

“石头不会加速,也不会在第一枪后离开射界。”

“军列会。”

雨水顺着奚照雪的帽檐滴在枪托上。

“第一发不中,第二发只能看运气。”

段铁棱沉默了一会儿。

“这枪比你改过的三八式强多少?”

“它本来就是从三八式里挑枪管和散布做出来的,口径和弹道没有变。”

奚照雪拍了拍枪托。

“强在枪管状态、扳机行程和出厂配镜。”

“镜子虽然有问题,偏差却是固定的。”

“固定的误差可以修正,每发乱飘的散布不能。”

段铁棱听完,看向蒲砺生。

“她后半段说的什么?”

蒲砺生把九七式抱进怀里。

“枪瞎了半只眼,手还没抖。”

段铁棱点了点头。

“够了。”

他转身往祠堂走。

“回去重新包伤口,午后定最后战术。”

回到内屋后,谷小满拆开奚照雪右上臂的纱布。

内层果然又见了血。

“我就知道会裂。”

“没有刚才那两枪,明晚没人敢把撤退时间押在我身上。”

“那也得活到明晚。”

谷小满重新压上止血布,把绷带绕过她肩背。

左手手背也被重新包紧,只留下几根能够活动的手指。

陶响莲守在旁边,看着谷小满打结。

“连长刚才那句‘够了’,到底是枪够了,还是人够了?”

门外的蒲砺生正在给枪管擦油。

“都有。”

段铁棱低声同李满仓交代了几句,随后提起马灯,往哨口去了。

他的右腿夹板陷进泥里,留下的脚印一深一浅。

李满仓看着他走远,从怀里摸出一包揉皱的旱烟。

“连长这脾气,你们别太往心里去。”

谷小满抬起头。

“李班长,他为什么总把女兵往后勤按?”

“队长今晚爬崖夺枪,他也没说一句好话。”

陶响莲把盛血水的盆端到门边。

“怕俺们死,就不让俺们拿枪?”

“后勤也没少死人。”

李满仓划了两次火柴,才把烟袋锅点着。

“这事,他不全对。”

“他有他的老毛病,也有他的旧账。”

闻萤放下手里的棉布。

“什么旧账?”

李满仓抽了一口烟,声音低了些。

“前年,尖刀班还在的时候,连长带队去马鞍山伏击。”

“班里来了个新兵,带回一条情报,说鬼子只有一个小分队押车过路。”

“情报从哪儿来的?”

闻萤问得很快。

“一个山外的货郎。”

“有第二条线核实吗?”

“没有。”

李满仓看着烟灰落到鞋面上。

“时间太紧,连长信了那个新兵。”

“结果那是个套。”

“尖刀班刚进谷地,鬼子的重机枪就从两侧山梁开了火。”

谷小满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李满仓继续说了下去。

“连长的右腿被弹片和碎石砸折,骨头后来没长好。”

“他在谷里趴到天黑,才从死人堆里往外刨人。”

“十一个人,一个都没能带回来。”

陶响莲端着水盆,没有立刻出去。

“那个新兵呢?”

“也死了。”

李满仓捏了捏烟杆。

“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带回来的情报是假的。”

“从那以后,没交叉验证过的消息,连长不信。”

“没一起走过火线的人,他也不敢把整条退路交出去。”

“他把你们压在后勤,有女人不能打仗的旧想法,也有怕再抬尸体回来的心思。”

谷小满低声问道:“怕就能一直拦着我们吗?”

“不能。”

李满仓答得很干脆。

“所以他今晚去了枯水沟,也按队长的信号等满了十息。”

奚照雪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

她过去习惯把情报交叉验证、路线复核和备用撤离点当成行动流程。

那些条目印在手册里,似乎本就该在那里。

可每一条流程,最初都是有人付过代价后才留下的。

段铁棱没有见过她所熟悉的作战手册,只能把马鞍山的十一个人记成自己的规矩。

这并不能抹掉他的偏见,却足以解释他为什么总要多问一次,多验一步。

奚照雪抬起头。

“怕不是理由。”

李满仓点头。

“我明白。”

“但他开始改了。”

“那就看他下一次怎么下令。”

奚照雪用露在绷带外的手指勾过桌角那张铁路草图。

谷小满按住纸面。

“你又要做什么?”

“算明晚那一枪之外的事。”

“手都包成这样了,还怎么算?”

“我说,闻萤记。”

闻萤立刻拿起铅笔。

奚照雪将铁路草图在膝上一点点铺开。

“李班长,军列进黑风口以后,机枪堡换岗还剩几分钟?”

“最多七分钟。”

“把段连长叫回来。”

她的手指压住铁轨弯道,闻萤的铅笔已经沿着排水沟画起了新的撤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