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勋此刻忍无可忍,冷笑一声:“崔长老说断魂之刑轻飘飘,没能体现我镇诡司判罚公正。那行啊,我记得你们超凡者协会有好几个犯了事的会员,都让他们来尝尝这断魂之刑怎么样?”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老者,语气嘲讽:“对了,我记得其中就有崔长老你的孙子,还有李长老你的儿子吧?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只要能熬过这断魂之刑,我镇诡司上下愿意跪下来磕头赔罪,并且把裴时序交给你们超凡者协会,随便你们怎么处置。怎么样?要试试吗?”
几个超凡者协会的长老顿时哑口无言。
崔长老张了张嘴,脸上的皱纹抽搐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身后的李长老更是直接低下了头,不敢与周泽勋对视。
所谓断魂,其实就是碎骨削肉之罚。
受刑者的每一寸骨骼都会被外力一寸寸碾碎,每一寸血肉都会被撕裂重塑。
痛苦程度据说连最强悍的超凡者都恨不得魂断命殒,好不再受折磨。
所以被称为断魂之刑。
让他们的儿孙去受这种刑?
那还不如直接给他们收尸算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程南絮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梁嵩、唐瑾朝和行动一队的其他队员。
他们一拐过走廊转角,就看到浑身是血、靠在墙上才能勉强站立的裴时序。
程南絮的脚步骤然顿住。
她身后的几个年轻队员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眼圈瞬间就红了。
“队长!”
不知道是谁先哭了出来,紧接着好几个人冲了上去。
一名年轻的队员一把推开监察部那些正在检查惩戒有没有执行到位的超凡者。
对方猝不及防,被推得一屁股跌倒在地,手里的记录仪都差点摔在地上。
“滚!”那名队员红着眼眶怒吼,像一头发怒的幼兽,“一群走狗叛徒,别拿你们的脏手碰我们队长!”
监察部的人脸色刷地变得铁青。
整个镇诡司的超凡者,考核晋升全要看监察部的脸色,其他行动队哪个不是对他们讨好巴结、陪着笑脸?
也就只有行动一队这些刺头,仗着裴时序的势,从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尤其是上次因为苏棠的事,一队被清洗了一半队员之后,剩下的这些人就更加肆无忌惮、眼高于顶了。
一个监察部的小组长铁青着脸上前一步,张嘴就要呵斥。
程南絮红着眼圈,直接激发了异能。
火焰长刀在她手中骤然成形,灼热的气浪轰然炸开,整个走廊的温度瞬间飙升。
她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刀尖稳稳地指向那几个监察部的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老娘现在没心情听你们瞎比比。你们敢多说一句废话,我不介意请一天假去你们监察部做做客。”
狂暴灼热的火焰翻涌着,将程南絮的脸映得犹如玉面罗刹。
监察部那几个从没上过真正战场的超凡者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泽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惩戒已经结束了,你们还杵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我请你们吃午饭吗?”
楚天阔也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从那几个协会长老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呵呵,京市镇诡司监察部的各位,还有几位协会长老,这是觉得我楚天阔徇私包庇吗?要不要连我一起调查处罚一下?我正好这几天有空,随时恭候。”
几个超凡者协会的老者脸色顿时一白。
崔长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最终,他们只能悻悻说了几句“此事到此为止”的场面话,就匆匆走了。
监察部的几人更是一溜烟狼狈逃跑。
程南絮收了火焰刀,几步冲到裴时序身边,眼圈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和梁嵩一左一右扶住裴时序,从怀里掏出一支暗金色的药剂瓶,手抖得差点拧不开瓶盖。
还是梁嵩接过去,稳稳地拧开,将药剂凑到裴时序唇边。
“队长,快喝了。”
这是【S级细胞修复药剂】,价值连城,能在短时间内修复肉体损伤,但对精神体的创伤无能为力。
药剂入喉,裴时序身上那些翻卷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碎裂的皮肤重新生长,深可见骨的伤痕一层层收拢,新的血肉覆盖上去,只留下一道道淡粉色的疤痕。
一队的众人此时也才松了口气,开始七嘴八舌地打抱不平。
“队长,你没事吧?”
“队长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罚得那么重……”
“他们放出队长抓的鬼皇,本来就该死!”
周泽勋头疼道:“行了,别说了!我好不容易才打发走协会那些老家伙,你们这段时间都给我消停点。”
一队众人这才悻悻闭嘴,但神色还是忿忿不平。
周泽勋担忧地看向裴时序:“时序,你觉得怎么样?”
裴时序的脸色依旧苍白,呼吸也依旧急促。
他缓缓睁开眼,神情平静,仿佛刚刚遭受的根本不是挫骨削肉的断魂之刑。
“结束了?”他哑声问,目光看向楚天阔。
楚天阔神色复杂,声音微哑:“结束了。”
这么恐怖的断魂之刑,就算是最铁骨铮铮的硬汉都熬不过去。
楚天阔想到刚刚的三个小时,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可裴时序却全程没有讨一声饶,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裴时序咳嗽一声,又咳出一片血沫。
他随意接过队员递来的湿巾擦掉血迹,淡淡道:“既然结束,那我走了。”
梁嵩急道:“队长,刚刚的修复药剂只能治疗你表面的伤,你五脏六腑和精神体的伤势至少要养两三天才能养好。”
“无妨,”裴时序淡淡道,“只要不会被看出来就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一队几个年轻队员还想阻拦,程南絮伸手拦住了他们。
她看着裴时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白衬衫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在布料上晕开大片大片的暗红。
她知道队长一定是去找司念了。
也许比起留在镇诡司养伤,在那个女孩身边,队长才会更舒服一些,更开心一些。
程南絮收回视线,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水汽逼回去,转身对身后的队员们扯出一个凶巴巴的笑容:“看什么看,都散了,回去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