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渊到达临时居所,前大祭司的居所与其他兽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领域里杂乱的东西。

其实除了夏夏从秘境搜罗的宝物,其他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孑然一身,除了那身黑袍和之前冥煞人格存下的通用货币,几乎一无所有。

唯一让他稍稍停留的,是那几颗夏清影之前随手塞给他、让他甜甜嘴的野果。

果子已经有些干瘪,但他没扔。

夜色渐深,他将夏清影的宝贝一一分类放好,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想着他可以趁夜深,去把夏夏带到自己这里来?

这里虽然简陋,但至少安静,不会有别人打扰。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带着莫名的焦躁,催促着他。

他隐去身形,融入阴影,大面积感知着她的气息,然后向着墨白的院子而去。

对于他而言,避开部落巡逻的兽人轻而易举。

很快,他来到石屋窗外,并未靠近,隔着一段距离看了眼。

然后,他发现来的不巧。

他看到了屋内暖黄的光晕下,那两道紧密相贴的身影。

看到墨白低头,吻住夏夏的唇。

看到了她起初的惊愕,到后来的顺从。

看到了那个吻是如何从最初的触碰,演变成令人面红耳赤的缠绵。

弑渊不知想什么,刹那间隐入自身领域。

一瞬不瞬看着。

他不明白。

不太懂得情爱为何物的他,本能地将夏夏划为亲近的、特殊的存在。

她会对他笑,承诺会陪着他,在他不安时安抚他。

这在他简单的认知里,就是一种归属的信号。

可今夜,他看到了另一种亲近。

一种更紧密、更排他的、甚至有些忘我的亲近。

他有些茫然又有些恍然。

秘境里,大家为了安然度过险境,并不会过度亲密。

夏夏对那些雄性,包括墨白,态度几乎都是一视同仁的。

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夏夏不止会对的主动亲吻,她也会这样主动仰头,承接另一个雄性的吻。

她柔软的身体,温顺的姿态,染上绯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眸……

不会只属于他一个人。

她也会在别人怀里,露出那种他曾见过的、让他心头莫名悸动的娇羞。

陌生且尖涩的情绪,骤然钻入胸腔,不剧烈,却绵密。

他分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名为什么情绪,只觉得心口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又隐隐作痛。

可他是弑渊,是自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恶魔,是令各族闻风丧胆的凶神。

即便失忆与新生的懵懂人格,让他接触的世事人情太少,但他的本能还在。

那是在无尽杀戮中浸染出的最原始野蛮的本能。

那一瞬间,汹涌的杀意淹没那点陌生的酸涩。

杀掉就好了……

杀了墨白,杀了任何靠近她的雄性,把她身边清理干净,把她藏起来,让她只看着他,只对他笑,只属于他一个人。

她的温柔,她的注视,她的一切,都归他独有的就好了。

煞气无声在他周身涌动,仿佛有什么要破体而出,将视野所及的一切撕碎。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指尖令人心悸的毁灭能量蓄势待发。

但……最终。

又被他一点点,强行按捺下去,收归于深沉。

他模糊地想着,夏夏会不高兴。

她很在意墨白。

如果杀了,她会哭吧?

会用那种让他更难受的眼神看他吧?!

夏夏会哭,这四个字像一道枷锁,束缚住了他所有毁灭欲。

弑渊是不喜欢看到她对着别人露出那样的神态,但更不喜欢她可能因此远离他、厌恶他。

这一点倒还分得清。

不能杀,那还能做什么?

没人知道弑渊的脑回路有多神奇,他做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如果边上有人的话)。

身影无声无息自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了某人的屋内。

夏子晨正裹着兽皮毯,在石床上翻来覆去,惊魂未定。

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撞见的亲热画面,以及墨白扫过来时那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

他的小心肝到现在还扑通扑通乱跳,睡意全无。

要不是墨白是他的姐夫之一,他是真怕会被这位杀人灭口……

这胡思乱想,一道高大修长的黑影,毫无征兆地矗立在了他的床前。

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鬼……呃!”

夏子晨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借着窗外月光,对上一双在黑暗中泛着鎏金光泽的眼眸。

是自己人!

夏子晨松了口气。

他记得这位,也是自家老姐的兽夫,一身死神战袍,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

他叫什么来着?

弑渊!

“你、你你你……”

夏子晨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半夜的,这位大佬跑他屋里来干嘛?!

弑渊根本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伸出手,像拎什么小兽崽的后颈皮一样,一把揪住了夏子晨,连人带毯子,整个提溜了起来。

“诶?!”

夏子晨直接整个人天旋地转,他吓得够呛,四肢乱蹬。

然后发现所有挣扎在那绝对的力量压制下那是相当可笑。

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

好家伙,这架势!

是绑架!!!

于是夏子晨内心疯狂呐喊。

【我的亲姐!你收的兽夫都是什么级别的疯批?】

【这大半夜的!他掳我干嘛?!我没惹他啊?!】

下一秒,两人已经从石屋消失。

瞬息之间,等夏子晨双脚感受到实处时,人已经站在了一个陌生的石屋里。

捂住他嘴的力量也消失了。

夏子晨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这里比他的屋子还空荡,几乎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床一个凳。

而弑渊,就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真的很像传说中的死神,来勾他魂儿的!

“你、你……”夏子晨舌头打结,既害怕又感到莫名其妙:“您、您找我有事?”

搞的他敬称都用上了。

弑渊没有回答,拿出一颗上等宝石,放在指尖轻轻转了转,眼眸低垂,像是在思索什么深奥的课题。

过了好几秒,他才微微侧过脸,瞥了夏子晨一眼,声音平淡无波,

“你,是夏夏的弟弟。”

夏子晨:“……?”

啥意思?

他是他姐的弟弟,这没错。

但为什么要重复确定?

难不成,他不信他是夏清影的弟弟,这会要抓他来严刑拷?

一想到这,夏子晨后颈汗毛倒竖。

【完了完了,我这会大喊老姐救命还有用吗??】

下一秒,弑渊顿才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口吻,补上了后半句,也是他深夜掳人的核心逻辑。

“所以,你现在,归我管。”

然后弑渊手里那颗上等宝石就弹进了夏子晨的手心里。

夏子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