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李元昌大军正式渡过横渡辽水,趁着春江水暖,不歇不缓,全速行军。
两万大军体量较小,速度也较快,很快便沿着指定路线进入了营州。
这条路线不是李元昌设定的,而是朝廷给出的,其实朝廷对于他也是有很大防范,否则不会连潼关都不让进。
对此,李元昌也没有计较什么,哪怕他是去灭火的。
在他看来,防范是正常的,他也会防范朝廷。
远东军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驱逐蛮夷。
五月中旬。
大军开赴至潼关外三十里。
人还没到,李元昌就收到了信使的重磅消息,李治亲至潼关相迎!
这和不允许远东军借道关内的防备形成了强烈反差。
来不及多想,李元昌迅速带兵加速赶路。
此刻的潼关,得知李元昌带兵已到,也是炸开了锅。
此次李治亲自出行,携带的队伍是庞大的。
“陛下,不可出城,单独召见远东王觐见即可。”
“是啊,您乃一国之君,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该当如何?”
“不能出去,不能出去啊!”
“……”
一句又一句的劝说和拦路,让赶时间的李治大为恼火,最终爆发。
“够了!”
他怒吼出来,所有人为之一颤。
”你们这群混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你们不让远东军入关,说是为了安全,朕同意也就罢了,而今朕前来潼关,是为三军践行,他们是去打吐蕃人的!”
“这有什么问题?”
“朕是大唐的天子,不是大唐的阿斗!”
“倘若朕到了潼关,依旧闭门不出,三军将士将如何看待朕这位大唐的皇帝,你们口口声声说远东尾大不掉,朕看就是你们这帮人逼的军臣离心离德!”
砰!
李治怒砸腰带,文弱性格罕见发飙。
乌泱泱堵门的大臣们为之一颤,迅速安静。
这话可以说是说的很重了,直指文官集团挑拨离间,逼远东远离朝廷,这和当年李元昌逼宫打出的旗号是一模一样。
这口锅儿,没有谁敢背,就算是长孙无忌亲自来了,也不敢。
“让开!”
“现在朕要去为我大唐的将士们饯行!”
“若远东王有二心,就不会亲率大军,不远千里,听朕调令,东军西征!”李治强硬,罕见的强硬。
文臣们脸色难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要朕说第二次吗?!”李治大怒。
哗……
群臣被迫让路。
其后,大量宫女太监禁军跟随。
一般来说皇帝出行,只有巡游时才会带这么多的太监宫女,足可见李治此行过来,根本就没有设防的意思。
半个时辰后,潼关城外。
当李元昌看到李治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时,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身边其实没有多少军队。
他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李世民当年认为李治懦弱无刚,但凡事都有两面性。
李治确实比较有人情味。
他来之前本来以为李治会带许多禁军在身边,但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李治不怕,那他自然也不会设防,当即下令三军停靠于一里开外。
他孤身一人只带了几名将领飞驰而至。
“李元昌!”
“是他!”
许多文臣惊呼,纷纷踮高脚尖,其中一小部分甚至只听说过李元昌的威名,从未见过。
李元昌就像是一个盛唐历史上绕不开,且毁誉参半的人物。
有人想要李元昌和吐蕃两败俱伤。
但也有人佩服李元昌的品行,国家有难,第一个驰援的王。
这若是换了其他王,大概率就是告病不去,毕竟对决吐蕃铁器,没有几个人敢的。
能吃香的喝辣的,谁愿意去冒生命之危?
还有一道在人群后方的目光,已经红润,险些潸然泪下。
“吁!!”
李元昌勒住缰绳,小跑上来,时隔多年他已经王不见皇,但此刻他仍然以君臣之礼行跪拜大礼。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卑职叩见陛下,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薛仁贵等将领纷纷一拜,没有倨傲。
这像是一记有力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那些说远东军队尾大不掉,李元昌是反贼的人脸上。
“哈哈哈!”
李治大笑,心情大好,仿佛脸上也有光。
亲自上前,伸手搀扶:“七叔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辛苦了啊!”
“陛下,不敢当。”
“域外来敌,大唐受难,臣等自当义不容辞,刀山火海!”李元昌道。
说话时,他的余光扫了扫,本是想要找长孙无忌在不在,却无意看到了一道魂牵梦绕的身影。
他整个人当即一震!
媚娘!
他整个人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身体前倾了一瞬,人堆里的武媚娘也是前进一步,目光浮现泪光。
随即,李元昌强行收回目光,这个场合不适合重逢,甚至不适合表现出任何关联,否则对于而今的武媚娘来说不是好事。
“七叔,不如你让军队过来,朕此次前来,除了来看看七叔,更重要的是为三军饯行。”
说着,李治挥了挥手,大批禁军从潼关内抬出了一口又一口的箱子,还有一锅又一锅的炖肉。
数量巨大,足以满足两万人一顿饱餐。
别看只是炖肉,这在古代用于践行,人人都能吃上一顿,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下了相当的血本了。
李元昌笑道:“陛下有心了。”
“仁贵,让大军卸下兵器,依次序席地而坐,等待陛下发放食物和誓师!”
“是!”薛仁贵抱拳,迅速折反。
李治心情很好,抓着李元昌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是对他临危受命的感动,也是对他现在态度和举止的认可。
他李元昌,没有反意!
“七叔啊,一别多年,你还是如此,朕现在都能想起当年在狩猎场,你舍身救朕时的样子。”
“纵使多年过去,七叔依旧是大唐最勇敢的那个顶梁柱。”
“此次,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朕尽力满足。”
李元昌脱口而出本打算说没什么要求了,突然瞥了一眼武媚娘,二人对视一瞬间,便心意相通。
“启禀陛下,大军已经远行不止千里,有些疲倦,臣想能不能在潼关外划一块空地,供大军休整一夜,再行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