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一看，是武兰，不是司徒兰。
“你怎么在这？”醉酒的李元昌反射弧很长。
武兰被他那样子逗笑：“我睡不着，听说姐夫在会客，就过来偷看了，然后姐夫就喝醉了。”
说着，她帮李元昌擦拭嘴角，完全没有嫌脏嫌臭的意思。
李元昌摆手：“这么晚了，快回去。”
“有下人来收拾。”
说着，他挪步到一张榻上，天旋地转，一屁股就躺了下去。
武兰跟来：“我不放心。”
“姐夫，你看着好难受，眼睛都红了。”
说着，她蹲在地上给李元昌脱鞋。
李元昌本想拒绝，但酒劲最难受的时候，多说一句话都觉得费力，只好由她去了。他迷迷糊糊的，感觉鞋子被脱了，外衣被脱了，脸还被冰冷的水擦了两遍。
但他都没有太大的反应，闭着眼睛，心跳很快，整个人天旋地转。
转着转着，突然一股强大的感觉袭来。
“呕！”
他侧身一吐，伴随着武兰的一声尖叫，划破了书房。
下人们都惊呆了，呕吐物全吐武兰胸口上了。
武兰杵在原地失神了一瞬，强烈刺鼻的味道让她瞬间反胃，干呕了一下，而后立刻又搀扶李元昌：“快，快拿干净的水来！”
“噢噢噢……”下人们这才反应过来。
“姐夫，你怎么样？”
”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郎中？”武兰看李元昌那么痛苦，第一次见喝醉的人，明显有些紧张。
“没，没事。”
“欸欸欸！”武兰慌乱大叫。
她力气不够，搀扶着李元昌，失去重心一同倒在了榻上。
这一倒，呕吐物直接给李元昌也印上了。
那画面，堪称精彩。
酒臭混着各种吃过的东西，涂满了全身。
”这……”
武兰一个头两个大。
“武兰小姐，您先去换身衣服吧，我们给殿下先换衣服，不方便。”管家李厚赶来。
武兰担心，看了看自己身上，也不好意思给李元昌脱衣服。
只好道：“那李管家，我去去就回。”
“你们小心点，别让姐夫呛着了，你们把衣服换了，我换完衣服找人取醒酒的药汤。”
“好！”
“……”
一行人忙活了大半天，才算是把醉酒的李元昌给收拾妥当。
吐完了之后，李元昌就舒服多了，迷迷糊糊的躺在榻上，天旋地转，看似已经睡着了，实际上根本睡不着。
醉过酒的人都知道，一旦喝的太多，脑袋里会有砰砰砰的敲击声，根本睡不着，而且口干舌燥。
“水。”
“水。”
一只手撑着打瞌睡的武兰一个摇颤，闻声立刻来了精神，起身跑向桌子。
“来了，来了。”
“姐夫，你慢点喝。”武兰咬牙，跪在榻上用力将李元昌的脖子扶起了一些。
咕咕咕……
李元昌一饮而尽，仍觉得不够。
“再来一些。”
“好，好！”
武兰露出笑容，感觉李元昌似乎好一些了。
她立刻又去倒了一杯，扶李元昌喝完。
“姐夫，好些了吗？”
李元昌吐出一口浊气，一只手抚着太阳穴：“好些了，你快回去吧。”
”不，我在这里陪着你。”
”别胡闹。”李元昌声线嘶哑。
“我没有胡闹，姐夫不是要去打仗了吗，我想在姐夫身边多待一会。”
李元昌看去，但光线的打入让他有些睁不开。
武兰灵动，快速就将烛台吹灭，屋子里陷入黑暗，只有盈盈的月光照明。
李元昌缓缓睁开眼，盯着武兰的眼睛，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舍，看到了少女的情窦初开。
武兰冲他浅笑，洁白的牙齿，年轻漂亮的脸蛋，不需要太多粉饰和光线，就能凸显出最根本的美。
她三分神似武媚娘，但却又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和风格，武兰更像是一个甜美少女。
李元昌看着看着忍不住咧嘴一笑。
有些醉醺醺道：“年轻就是好啊。”
“姐夫不也很年轻吗？”武兰双手趴在床上，撑着下巴，甜美动人。
“不，本王可不年轻了，初次认识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现在都是大姑娘了。”
“光阴如快马加鞭，时间似落花流水。”
“沧海桑田，不过一眼。”
武兰皱了皱可爱的琼鼻：“真的有姐夫说的那么夸张么？”
“为什么我在长安的时候总是觉得时间过很慢，每天在家里都像是度日如年，小的时候经常会幻想能快点长大。”
“因为那样就可以出去玩了，就可以穿好看的襦裙，就可以不用背书写字了。”
李元昌笑了笑：“你不懂，人不可能同时拥有时间，和对时间的感受。”
”等你感受到的时候，某些东西大概率就已经离你而去了。”
武兰听了愣了好久，忽然感到了一丝感伤。
“姐夫，为何你忽然这么说话，是不是你怕这次西征回不来了?”
说着，她脸都白了。
李元昌被逗笑，酒劲虽还在，但恢复了大半清醒：“这都哪儿跟哪儿。”
“诶，不对。”
“你怎么知道西征？”
“这事夫人都还不知道？”
武兰闻言心虚，眼神闪躲：“我，我不久前不小心偷听到的，姐夫，你不会怪我吧？”
“不小心偷听到的?”李元昌调侃。
“嘿嘿。”武兰心虚，甜甜一笑，在李元昌面前从来就没有拘谨和害怕这一说，比跟武夫人都亲。
在长安时，武夫人就曾抱怨。
“西征是小事。”
“别担心。”李元昌安慰，摸了摸她的青丝。
“小事？朝廷都来求助了，还是小事么?”
“我看书里都说吐蕃人高马大，穷凶极恶，能吃一头老虎，还吃人。”武兰眼睛睁大，很是认真严肃。
李元昌被逗笑：“这你就不懂了，也不是你该问的。”
“这是男人的事。”
“但有本王在，吐蕃过不来，大唐子民永远都不会被奴役！”
武兰的美眸看着他自信而骄傲的样子，忍不住失神，眸子深处出现了一种叫做崇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