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说,咱们将观木堂的三成利给崚哥,阿娘觉得怎么样?”
此话一落,赵芜惊讶的看着儿子。
赵旬笑着道“店铺开业,崚哥忙前忙后事事张罗着,这些也是他应得的。”
最主要的是有银钱傍身,崚哥心里面应该稍微会安心一些吧?
毕竟,伸手要银钱这事儿,他自己都不太做得到,何况是崚哥自尊心强的人。
赵芜没说话,沉默的看了儿子一会儿。
她知道,儿子这是为了阿崚好,但更多的是考虑了她才给的阿崚这三成利。
“……好。”
没多说别的什么,赵芜应道。
“行,那晚上回来和他说一声。”
“走吧,咱们先去店里看看去。”
“好。”
家里面留了云杳,母子俩坐着马车便直接朝观木堂驶去。
马车上,赵芜赶马车,赵旬本来坐在里面的,但是看着阿娘在前面赶马车,他也坐到了前面,正好可以看看外面的风景。
巷子里白日比较安静,毕竟邻居们大都出去做活去了,小孩子不是去读书就是被大人带着出门了,很是安静。
从四顾巷出来后,瞬间视野开阔了不少,慢慢的,便看到了来来往往的平桑县百姓,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街边小贩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店铺里面进进出出的人群。
嗯,在平桑县,很容易看到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们带着丫鬟仆从出来逛街。
才到正街上,便看到了一行衣着华贵的公子哥打马狂奔。
“驾——!”
“驾——!驾——!”
“哒哒哒——”
“让开!让开!”
“咴——”
“死老头!没听到吗!?让你让开!踩死我可不管!!”
为首的宝蓝色锦衣的少年看着慢悠悠走着的老头一脸的戾气。
要不是他,自己哪里会放慢了速度,让容江那厮超了。
行走着的老头子本来就被这些公子哥骑的马儿吓得赶紧往旁边靠,现在听到这声不客气的话,再看着少年那像是要杀人的目光,吓得一趔趄,“噗通”一声歪倒下去。
“哐当——!”
“嘶——!”
肩膀上的东西瞬间因为失衡掉落下去。
祁景谌见老头子跌倒,不耐的“啧”了一声。
老人家听到后瞬间吓得哆嗦起来,下意识缩成一团。
就在这时,身后几个公子哥的笑声由远及近。
“哈哈哈,祁三少,先走一步了哈哈哈!”
“慢慢来啊!祁三少!我就先一步拥抱美人入怀了哈哈哈~”
只一瞬间,三四匹马自身边擦肩而过。
祁景谌眉眼阴沉的瞪了地上被自己大声呵斥跌倒的老头子。
没好气的下了马。
“死了没?没死就赶紧起来!”
看着老头那脏兮兮的衣裳和布满皱纹的手,祁景谌眼中闪过嫌弃,但手已经下意识的去将老头子扶起来。
老人家诚惶诚恐的道谢,“多谢……多谢这位少爷帮忙,我自己能行!不……不用管我,多谢!”
祁景谌垮着脸将一旁的扁担和一大捆蔬菜扶起来,看着蔬菜上面全是灰尘,下方已经被地面摩擦得坏了一些。
再次没好气的从怀里拿出一粒碎银子扔给老头,“拿去!别想讹小爷!”
说罢,上马头也不回的疾驰而去,脸色依旧臭臭的。
将这一幕全程收入眼底,赵旬没入心。
“阿娘,咱们等会儿去买两个小厮吧,到时候我开学放学总得有人驾着马车来接。”
“阿娘去接你不好吗?”赵芜不买,不就是想着去哪儿她亲自去接人的吗?”
赵旬无奈。
“这种小事儿哪里用得着阿娘,何况,您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做,总不能一直围着我转呀!”
“这有不可以的。”
“阿娘~我要买!”
说不通,赵旬开始使起了小朋友的权利之一——耍赖!
赵芜看了儿子一眼,见他神色坚定,无奈道:
“行行行,买买买。”
话落,紧接着说道:
“那等会儿咱们就去店里面晃悠一圈,然后去牙行买人,午时左右,你不是还要去县衙吗?那咱们速度得快些了。”
“嗯。”
赵旬看着阿娘驾车,有心学习一下,然后全程都未曾再说话,认真的看着阿娘的动作和说的话。
来到店里。
就见进进出出的的人,一部分空着手,一部分拿着买的东西。
目测,店铺里大概得有十来人。
不过,看着门口柜台处与崚哥说着什么的几个锦衣中年男人,赵旬加快了脚步。
阿娘去停马车去了。
“崚哥,怎么了?”
见到赵旬,赵崚如实说道“这几位客人想来买断轮椅和滑木车的制作技艺。”
闻言,赵旬诧异的看向几人。
与此同时,几人也都转身看向赵旬。
见他只是一个小孩,皱了皱眉,依旧转身和赵崚谈起来。
“赵公子,您看,我们是非常有诚意来买的,你们就只在平桑县开一个店,这岂不是浪费了,若是将这些技艺卖给我等,那你们就不用日日前来店里守着了!”
“是啊,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这种好东西当然要在大庆普及,你们没有合作的商行队伍,这要是想扩大生意范围也是件极难的事情,这卖给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有商队,有人脉,不愁卖家,还有,这价格咱们也可以好好商量商量,卖给了我们,你们不用东奔西跑就能赚到足够多的银钱,这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另一人还想说什么,这时,赵旬给了赵崚一个眼神。
见状,赵崚打断了即将开口劝说的另外一个男人。
“这样吧,你们进去坐坐,我姑姑和表弟来了,你们与他们说吧。”
话落,赵芜已然踏进了店里。
见柜台旁的几人不像是来买东西的,倒像是之前那些来买制作技艺的行商。
赵芜拉着儿子的手,进入柜台,打量了一眼三人。
心中更加确定了刚才的想法。
赵崚三两句就将三人的来意说清楚了。
看到赵芜,几人目露笑意。
“赵掌柜来了!可否进去详谈一番?”三人中一脸精明的男子率先开了口。
对于客人,赵芜向来是很友好的。
“自然,几位请进!云泠,过来倒茶!”
说罢,赵芜带着几人径直往后院走去。
赵旬自然也跟着一道去看了看。
至于,赵崚,他没去,因为有客人来结账了。
“共价三百零六文。”
“客人慢走。”
后院。
“赵掌柜,不知您是怎么想的?这技艺是否可能买断?”说话的是一个胖一些的男人。
赵芜坐在几人对面,旁边是赵旬,递了一块点心给儿子。
赵旬其实有些饱,但阿娘投喂的点心香味瞬间窜入鼻尖,顺心的接过开吃。
“自然可以买断,不过,这价格嘛,就比较高了。”
话落,赵芜打量了三人一眼,笑着道“不知三位是怎么想的?价格合适的话咱们还是可以谈谈的。”
三人明白了,这言外之意便是价格不合适就别提这件事,她不会同意。
想着之前来买这法子的几个行商,他们自然了解过其中的价格。
俱都是五万。
光是买走,并不是买断都要五万,那买断的价格自然更加的高了。
可这东西目前并不是独一家的,所以这次谈判,到底会大打折扣的,这个,赵掌柜应该知道的吧?
这么想,距离最近的另外一个全程没说话的男人开口了。
“赵掌柜,我们自然是诚心来购买的,但您也知道,如今生意不好做,你这轮椅和滑木车的制作技艺虽然奇巧,但买回去的人若是让技艺高超的木匠精心研究一番,也不是完全做不出来的,且在此之前,你已经卖给了几个人,这我说话不好听,这东西目前为止,并不是独一家所有,这竞争自然也不是之前那般,这东西就只能赚个快钱,您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男人边说边观察着赵芜的神色,见她依旧如之前一样。
甚至她身旁的小孩也都面不改色。
“所以,您三位打算给什么价格?说来听听。”
赵芜没有正面回应男人的问题,而是抛出了这句直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