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芜眼睛盯着银子,两只手都没空闲,一手一个银元宝,笑眯眯的捏了又捏,就差上嘴啃了,听到便宜大侄子这话,头也不抬的回答着“不会啊。”
“那您怎么就肯定了两人会答应五万的价格?”
两人当时都诧异了一下,虽然表现得不明显,可赵崚一直盯着两人,他们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他的视线。
“这个啊,猜的,和我想的价格差不多,索性就卖掉了。”
毕竟,这样的生意,赵芜觉得应该还有。
这轮椅和滑木车的市场这两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做出来基本上就能盈利的东西,没有哪个商人能拒绝的。
有,那就是看不上这点小钱。
原来如此,还以为姑姑会目语呢!
看着姑姑这财迷的样子,赵崚失笑。
不过,银子确实是个好东西!
“回去告诉儿子,他肯定高兴!”
赵芜摸着银元宝小声嘀咕着,她甚至能想象到儿子到时候是个什么样的神情。
……
一连几日,赵芜都带着家里人过来医馆忙活。
这日傍晚。
客人逐渐减少,赵芜也终于可以歇息会儿了。
看着钱三宝几人勤勤恳恳的样子,眼里全是满意。
免费的长工,用起来就是舒坦。
这几日,几人的用心,她也看在眼里。
嗯,原本以为可能得要调教几日,后来才发现自己并不需要,干活很是麻利不说,人也机灵懂变通。
才这般想着,便看到钱三宝几人在不远处一边互相推搡着,一边偷偷瞄自己。
赵芜挑眉。
她并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假装没看见,低头假寐。
过了一会儿。
“赵娘子,那个…我们…我们有话想要和您说!”鼓足勇气上前,钱三宝说话有些磕磕绊绊的,目光也不太敢直视赵芜。
闻言,赵芜抬头,目光直直的看着钱三宝,而后移向身后的五人。
被目光扫到的人顿时如同鹌鹑一般,瞬间下意识的挺直脊背,似是怕极了赵芜。
赵芜无奈,不解道:
“我是洪水猛兽吗?这么怕我?”
几人不说话,沉默代表了一切。
赵芜心想,自己都没动手打过他们呢,这么怕自己作甚?
顶多就是纪玄揍过他们,要怕也是怕纪玄才对啊!
她这几日可都是笑容满面的,很是和蔼可亲啊!
赵芜也不纠结这些,看向几人中的代表——钱三宝。
“说吧,有什么事儿?”
钱三宝鼓足勇气目光直视赵芜,看到她似乎认真的打算听自己说话,一时间,有些愣怔。
但很快反应过来,“赵娘子,我……我们能一直在这里做事吗!?”
说完,似是怕人拒绝,忙又说道“您看,店里面生意如此好,我们就在这里待半个月,那之后呢,我们走了,你们岂不是又要更忙了,与其重新去找人来熟悉店里的一切,不如……不如我们几个来做!您放心,我们不要工钱,包吃住就成,对,包吃住就成!”
钱三宝说完,其余人纷纷鼓起勇气附和道:
“是啊,赵娘子,我们有力气,对店里面又熟悉,用我们您绝对不会亏本的!我们不要银钱,就只要管饭吃就成了!”
“对!赵娘子,求您收下我们吧……”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自荐,说完,全部都双眼期待的看着赵芜。
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这事儿啊。
看着脸红得和猴屁股似的钱三宝以及战战兢兢似等待宣判的几人,赵芜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着桌面,这一声声的像是敲在了钱三宝几人的心上一般,让他们跟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良久,就在几人以为没戏时,赵芜总算是开口了。
“行啊!你们说得也有些道理,这些时日,我也看到了你们的确是真心悔过,这样吧,将这半个月干完,若是通过了我的考验,那就雇佣你们来我店里上工,至于工钱嘛,我也不是什么黑心商人,一日四百文,包一顿饭。”
“谢谢赵娘子!谢谢赵娘子!!”
钱三宝等人高兴疯了,感激之情无法言表,下意识跪下朝赵芜猛猛磕头。
……
留了几个人看店,赵芜和赵崚提前回了家。,
赵芜好几日没给自家儿子做饭了,还将家里面呃热呢都带走帮忙了,这些日子,儿子下学后都是去的对面崔洺那里吃。
今日特地去菜场买了新鲜的菜肉回来,准备好好的做一桌子菜投喂儿子。
昨日又将轮椅和滑木车的制作技艺卖给了一个当地富商,到手依旧是五万两。
赵芜心情极好。
做饭时都是哼着歌的。
赵崚也不闲着,帮忙择菜,这活儿他干得生疏,但很仔细,赵芜由着他。
不过,想到什么,赵芜看了一眼低头认真择菜的赵崚。
这些日子,他跟着自己去店铺里,赵芜多半时间都会关注他。
来往的客人也都会若有似无的打量着他的双腿,见他面无异色,该做什么做什么,赵芜心里松口气的同时也无比的可惜。
他给她的感觉就是淡淡的,似乎对什么都没兴趣,有些活人微死的既视感。
全然没有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朝气。
也是,经历了那些惨痛的过往,能像现在这般活着已属不易,哪里还能要求更多?
可赵芜就是觉得,他不应该如此。
他不应该过成这样,他应该是光芒万丈的,再不济,也应该和世间大多数人一样,有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
“阿崚,你想不想去读书?”
忽的,赵芜试探着问道。
闻言,赵崚诧异抬头看了一眼赵芜,而后下一瞬又立刻低头,良久,传来一声闷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