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熟悉的声音顿时传来。
“阿芜!”
赵芜和赵崚都同时转头。
看到山洞里突然出现的男人,赵芜怔然。
崔、洺。
想到刚才自己跳下来时听到的声音,赵芜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没想到他这么快便找来了。
“阿芜!”
猝不及防被拥入怀中,赵芜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身子瞬间僵硬起来。
双手就这么伸在半空中不知该怎么办?
崔洺拥抱住心心念念的人儿,顿时喜极而泣。
“阿芜…阿芜……没事就好…没事儿就好……”
原本想好的,进来就质问这个野男人是谁?但是看到人的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想,只想好好的抱住她。
抱了一会儿,不等赵芜说话,崔洺放开她,开始上下打量。
“受伤了没有!?你怎么敢从那里跳下去的!?你不怕死吗!?”
想到刚才惊险的一幕,崔洺的心现在都跳得厉害。
待看到背部和手臂上的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擦伤,甚至还有鲜血在慢慢渗出,崔洺脸色更加黑沉起来。
赵芜被他这一连串的话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事儿,你别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崔洺语气不是很好,但看到眼前这双似乎略有泪意的漂亮眼睛,他质问的话顿时卡壳了。
忍了又忍,这才努力将心中无法宣泄的怒火给压了下去。
“先回去再说。”
话落,他目光扫向一旁坐在地上直愣愣看着他和阿芜的少年。
本想骂他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但看到面容的一瞬间,崔洺面露诧异之色。
赵崚!?
他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刚才被他的暗卫制服的一群黑衣人,再看看赵崚,崔洺脑海中自动脑补了一系列的阴谋诡计和惨无人道的虐待。
怪不得,怪不得阿芜会不顾一切带着他,原来竟然是赵崚。
这就说得通了。
所以,阿芜这是已经恢复了记忆吗?
崔洺心中大喜。
“阿芜,你这是……恢复记忆了吗?”
崔洺期待的看着赵芜。
赵芜摇头,“没有啊。”
闻言,崔洺有些破防了“没恢复记忆那你怎么还不顾一切的救他?甚至为了他都不要性命了!”
不是,阿芜都没有恢复记忆都对赵崚这么好,那自己呢?自己与她的感情难道就比赵崚少了!?
崔洺承认,自己内心不平衡了。
看着激动非常的崔洺,赵芜有些不明白自己救赵崚跟他有什么关系?
“先不说了,回去吧,这里哪里是说话的地儿!”
赵芜看着山洞,无奈的开口。
崔洺见到赵崚诧异,赵崚表示,自己在这里见到他才诧异呢。
他目光在崔洺和自家姑姑之间来回扫视,见崔洺再面对姑姑时神色和举动都显得比寻常人更加亲密,这明显是心悦自家姑姑的。
而姑姑似乎也没有觉得崔洺这般行为不对,那就是心底里其实对崔洺是有好感的。
他目光复杂的低垂着头。
姑姑如今毁了容,崔洺都能这般上心,这份心意足够难得。
一行人没再说什么,径直起身回了府城。
……
府城一处五进宅子。
赵芜一回来便被崔洺请来的大夫把了脉,确定并无大碍,只是皮肉伤后,崔洺这才放心。
“用最好的药,不能让他是很伤留疤。”
确定阿芜没了大碍,崔洺心情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对着大夫也和颜悦色起来。
“这位老爷,您放心,老朽肯定用最好的药,但是留不留疤这得看您夫人的体质,若是疤痕体质,那老朽也无能为力呀!”
夫、人。
崔洺脸“唰”一下便红了,没否认,不太自在的说道“咳咳,尽管用好药便是。”
“高执,这位大夫一路走来辛苦了,给他十两银子。”
闻言,高执嘴角抽了抽。
什么辛苦!?
辛苦的是他好不好!这老大夫全程都是自己扛着来的,哪里辛苦了!?
主子这是被这老头给哄高兴了吧。
毕竟,他可看到了,主子听到老大夫说到“夫人”二字时,那神色,瞬间就春心荡漾起来。
嗤!
男人!
内心疯狂吐槽,但手中的动作却是自然极了。
“莫大夫,辛苦您了。”
看着递过来的十两银子,莫大夫老眼瞬间笑眯了起来。
“诶!都是应该的应该的,多谢这位老爷的赏赐!您和夫人当真是琴瑟和鸣,感情深厚啊!”
老头子是谁?
做大夫这一行,最是会看人眼色了,毕竟都是给高门大户看病的,这项技能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眼前这位老爷明显就是喜欢听他这么夸奖他们夫妇,那就多说些好了,反正说得中听了,得益的是自己呢。
果然,他发现崔洺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那什么,你别乱说,我们不是……”赵芜听着老大夫这话,只觉得面红耳赤。
崔洺笑眯眯的打断了她的话,“阿芜,你先别动,伤口要紧,大夫现在给您处理,你忍着些。”
这声音温柔至极,听得人耳朵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高执下意识摸了摸手臂,上面已然是被激起的鸡皮疙瘩。
赵芜没忍住瞪了崔洺一眼,而后不说话了,乖乖的让那个大夫给他上药包扎。
想到什么,她突然问道“阿崚那里你……”
崔洺上前拥住赵芜的肩膀,固定住她的身体,好方便大夫擦药,未说完,他就猜到了她想说什么,只好提前抢答阿芜放心,那里已经有大夫在给他治疗了。”
闻言,赵芜松口气。
“那就好。”
那孩子还是太苦了。
想到他这般也许是因为家里面出了事儿,而自己沦落到失忆这样的地步定然也和家里出事儿脱不开关系,所以赵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她下意识的看向崔洺。
曾经他说过,他和自己是青梅竹马,是从小认识的,那么他肯定知道自己或者赵家发生的一切了?
扫了眼莫大夫,再看看一旁站着的高执和几个侍卫和丫鬟,赵芜压下了心里的疑惑,打算之后再问。
崔洺一直关注着赵芜,自然看得出来她心情低落,且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分明是想说什么。
但他没出声,等大夫弄好了再说也一样。
待大夫上完药,赵芜也昏昏欲睡起来。
没办法,到了安逸的环境,整个人放松下来,瞌睡虫自然如约而至。
崔洺轻轻挥手,示意众人出去。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自己和阿芜两人。
崔洺小声暗骂,“小没良心的。”
边骂边将人挪到一旁的床榻上安放好。
给她垫了垫枕头,拖了鞋,掖好了被子,崔洺这才仔仔细细的打量熟睡中的女子。
看着那块有些可怖的疤痕,崔洺眼里只有心疼,他轻轻的抚上她的脸,细细描摹。
“阿芜,我该拿你怎么办?若是下次,你再敢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我就将你关起来好不好?免得你总叫我担心。”
不过,看着眼前女子毫无防备的侧脸,崔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看着饱满粉嫩的唇瓣,崔洺一时间没忍住,缓缓低头亲了下去。
看到什么,他眉眼间的笑意变得浓郁起来。
在触碰到的瞬间,崔洺脑海里立刻回想起了那日她中合欢散时发生的一幕幕,瞬间耳尖不由自主的红了。
不由自主的加深了这个吻,最后甚至还伸了进去。
双手情不自禁的拥抱住身下的人儿,唇舌交缠之间,发出细微的“啧啧”声,崔洺痴迷其中。
“嗯哼——”
听到这声轻哼,崔洺动作下意识顿住。
怕自己再这样下去难以自控,他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怀中的女子,紧紧盯着被自己吻得红肿湿润的娇嫩唇瓣,咽了咽口水,下一瞬,猛地起身,脚步匆忙的离开了赵芜休息的厢房。
再不走,是真的要失控了。
出门前,他整理了一下衣裳,掩饰了一番,这才装作脚步从容的离开。
离开前,吩咐了门口的丫鬟。
“好生守着赵娘子,醒了立刻来告诉我。”
“是,大人。”
屋内。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赵芜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抬手轻轻抚摸着微肿的红唇,她目光有些失神。
这登徒子!
……
走远的崔洺此刻同样捂着唇笑得春心荡漾。
其实刚才自己凑近就发现阿芜醒了,但她装睡,那他就陪她装。
可自己试探着吻她,她竟然没拒绝,只是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了下来,崔洺想到这儿就开心得想要跳起来。
阿芜这是默许他的靠近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阿芜心里是有自己的啊!
不然不可能让自己靠近。
这次,她并不像之前的两次那般被动,这次她是心甘情愿的,是清醒状态下接受了他的亲近。
“阿芜,你逃不掉了!”
崔洺眼里都是势在必得。
大步朝前院走去,崔洺打算看看赵崚的情况。
……
“人怎么样了?”
“回禀大人,这位公子……脚筋被挑断,已然没有回天之力,无法治疗,他如今完全不能独立行走,且双手曾经受过重伤,虽然能生活自理,但稍微重些的东西,亦无法拿取,身上有多处鞭伤以及烫伤,还被烙印伤了一些……侮辱人的词,身体里还有一种罕见的毒素,老朽实在能力有限,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话落,大夫悲悯的声音紧接着又响起:
“他的身体如今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衰败,若是任由他这般下去,能活过半年已是天道眷顾。”
闻言,崔洺猛地抬头看向赵崚。
恰好,对上少年枯井无波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