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使,我们要不要?”千户单手做掌,往下一切.
这不是要弄死孔詹.
孔詹死不死的不要紧,情报从何而来?这是问毛骧要不要动手.
“这小子多久不回去,孔希明那老东西才会起疑?”毛骧皱着眉,现在派去梅夫人那边的人还没消息.
应天府的线索算是断了,这些人供出来的人倒是不假.可都是余孽,是特么土耗子.
找人可没那么好找.
变相来说,线索断了.这点人可不够陛下消火的.
还得找!
这孔家就不错,阳奉阴违颇有一手.往日里陛下倒是顾计颇多,不愿意轻易动他.
可这次是孔家上赶着一脚踢在了铁板上.这次不死也得脱几层皮!
“两三天吧.一般孔詹出门都是两三天,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问题.”
毛骧闻言,目光一凝.仿佛投过窗户纸,看到了里面的孔詹.
......
小桃红撒娇似的扭来扭去,孔詹就有点控制不住孔詹了.一个翻身.
“嘿嘿,刚才你伺候的不错.再来伺候一遍!”
小桃红心里恶心的不行,却也不能表现出来.“爷,妾的嘴巴酸的不行...”
“砰!”
“什么人?”
“啊!”
毛骧迈着四方步进来,看着衣衫不整的孔詹.也没废话,借着夜色带着俩人走了.
......
“隔壁是不是出事了?我好像听到小桃红的尖叫了?”
“好你个老倌,说!是不是背着俺去找那骚娘们儿了?早看你跟她眉来眼去的,你等着!”
“没有,真没有!”
“你看我信不信?没有你那么关心她?还尖叫?我怎么没听见!我明天就找我哥去,指定没你好果子吃嗷!”
......
一处不起眼的小屋子.
这是亲军都督府的据点,但这曲阜的亲卫可不知道.是毛骧多年前就存下的地方.
稳妥的很,四边都不挨着街坊.地下还有个不算太大的地下室.
即是安全屋也是审讯室.
主打一个一鱼两吃,一屋多用,一炮双响是一箭双雕...
孔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股子粮食味霉味,直窜鼻子!忒冲!
“轻点,轻点!妈的这娘们怀着呢,掉了拿你塞进去,去当孔詹的儿子啊?”
“嘿嘿,我这岁数当他爹还差不多.”
“知道还不轻点?出了岔子自己领板子去!”
缇骑一个哆嗦,手脚轻了不少.
“不敢,不敢!”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这伙人不是要谋财害命吧...”孔詹想到这手脚冰凉.
这人世间大起大落来的也太快了,刚才自己还高兴的不行.现在一个不好,老爹就得给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
还真是人生无常...
老实的被人按在了椅子上,手脚早就被绑起来了.缇骑过去掀开了孔詹头上的麻袋.
实际就是小桃红家里装粮食的袋子,只不过不知道是发潮了还是怎么的,确实有股味儿.
但时间紧迫,缇骑也没多想.这才有了孔詹遭罪的事儿.
孔詹浑身酸痛,缓了一会儿这才看向毛骧.“这位大王,我家有钱,只要别伤害我俩,你要多少都有.”
倒不是孔詹认识毛骧,而是这屋里就毛骧一个人坐着.谁说话管事不是一目了然了么.
“嘿嘿,我不要钱.”
毛骧盯着孔詹,皮笑肉不笑.嘴角一咧,露出两排似钢刀般反光的白牙.
孔詹听闻不要钱?顿时吓了一跳,脚趾一缩.就要往后退,可他忘了自己还被绑着.当时便摔了个四脚朝天.
“那你要什么!”
孔詹内心百感交集,鬼知道这些个强梁悍匪要干啥?又有多少个腌臜想法.自己这一身细皮嫩肉的,怕是...
毛骧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脸色一黑.这要是传出去,他在应天府还怎么混?
“瞎特么想啥呢?我问你答,敢骗我,就弄死你相好的.再阉了你!”
“是是是!大王你问!你问!”
“听说你们家最近卖了不少地,想必有不少钱吧!”
“有有有!”孔詹这才放下心来,不要钱你问个屁!
看来这人前面说的不过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要钱不就好办了么,孔家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
“您开个价就是了,我再修书一封.劳旁边的几位送去给我父亲,您要多少钱,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钱的事儿不急,我就好奇你们孔家这一口气卖出去这么多田亩,这心里...就没有几分怨怼?”
孔詹闻言一愣,他拿不准眼前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路子.这话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你个打家劫舍的,问这个做什么?
莫不是还真想揭竿而起,做个草头王不成?
那...说不定孔家...或者说自家那老爹还真愿意掺上一脚.
但孔詹这人看似不着调,遇到大事儿反而有几分冷静.他没急着回话.
“大王,你问这个做什么?实不相瞒,这事儿都是我家大人做主,我这...说不好听的就是个米虫.也没啥太大出息,这种事儿一般都轮不到我.”
要不是听了墙根,毛骧差点就被骗了.这还真是老实人说瞎话,本色出演了这是!
“也不瞒你,俺们就是张士诚的老部下.这也是没了法子才落草为寇.就这...那皇帝老儿还不肯放过我等.海捕文书一直贴在衙门门口.”
“大王...”孔詹脑筋狂转.“张大帅的威名,小弟也是如雷贯耳呐!”
却不料,毛骧眼珠子一瞪.
“狗屁的威名,若是早听了老子的.何必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这一问一答,吓得屋里亲卫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但这也正好让孔詹印证了毛骧的说法.
行令禁止,果然是军中行伍的做派.
孔詹又试探了几句,见毛骧回答的滴水不漏.这才诉苦般说道.
“好叫大王知晓,这脱手了不少田亩确实让我孔家元气大伤.伤筋动骨虽然算不上,但也是扒了一层皮.不过又能如何?我孔家难道还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抗旨不遵不成?只是可怜我孔家诗书传家,几十代人耕读积攒下来的那些田亩了.”
毛骧暗啐一口.真能放屁,诗书传家,教你怎么强抢人家田亩了?还是教了你孔家怎么放印子钱?又或者是教了你孔家怎么官商勾结?
这话要是让孔夫子他老人家听见了,非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抽死你这不孝子孙!
“不错,他老朱家不仁,怪不得我们不义.所以我打算起事,掀翻了这老朱家.但起事需要钱粮,这才无奈,找兄弟借点.”
这话但凡别人听了都得觉得是个场面话,眼前的毛骧最多算是个守规矩的强人.万万不会有人当真的!
可孔詹就不是一般人.
这话可是说到他心窝窝里去了,他被禁足俩月,也跟这有不少的关系.
发卖了田亩就少了进项,少了进项自然要少了开支.少了开支你孔詹大爷能乐意么?
更别说他爹为了以身作则,开支比别支多少了一成!这到他手里还能剩多少.
这不喝多了随口多说了两句,便被关了俩月.
“老朱家该死啊!要不是...”孔詹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一桩桩一件件的蹭蹭往外冒,好像那喷涌而出的马桶,你压是压不住的.
他没发现,就在他说的津津有味的时候.毛骧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旁边还有细微的抄写声.
但这可不耽误孔詹,他非得把这些天的怨气吐一吐.
“要说这朱家啊,还真是走了狗屎运...能打就算了,又出了能赚钱的主...”
毛骧的眼神越来越亮,还特地叫人拿来了茶壶给孔詹松绑,省得他口渴耽误事.
孔詹看着眼前的茶壶,虽然茶叶一般,但也能说明人家的诚意了.
“大王,谢谢嗷~”
毛骧:....他本来还想着严刑拷打一番,没想到只是略施小计,这小子自己就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