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假那篇推文的热度持续了整整一周。
不仅栖枝的公众号涨了不少粉丝,微博上的转发和讨论也没有断过。
好几个时尚博主主动转载了她的文章,有的还附上了自己购买栖枝原版衣服的实穿图,帮着做了一波自发的口碑传播。
陈慧趁热打铁,没有就此收手。
她把小助理、客服和做淘宝运营的实习生凑在一起,花了两天时间,把淘宝上所有涉嫌抄袭栖枝款式的店铺全部扒了一遍。
结果触目惊心。
除了那家已经被下架降权的店铺之外,还有五家店在卖与栖枝高度相似的仿版。
有的只抄了一两个爆款,有的更夸张,直接把栖枝上个月发布的七八款全抄了一遍,价格从一百五到三百不等,详情页的文案甚至直接搬运了栖枝店铺里的面料描述,只改了个品牌名。
陈慧看着这些店铺,气得牙痒痒。
但这一次她不急了。
郑浔佳给她划了一条清晰的处理路线,陈慧严格按步骤执行。
先固定证据,让小助理把每一家涉嫌侵权的店铺商品链接、详情页截图、主图对比、文案重合度、上架时间先后顺序,全部整理成证据包,打印成册,电子版和纸质版各一份。
接着就是平台投诉,在平台的知识产权保护中心逐一提交投诉,上传对比素材,附上栖枝原版商品的首发时间证明和设计底稿。
郑浔佳通过太太圈认识了一位专做知识产权的律师,这次委托他对侵权情况最严重的两家店铺发出了正式的律师函。
虽然真正走诉讼流程对小网店来说杀伤力有限,但律师函本身就是一种震慑,表明态度,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一周之内,平台先后判定了三家店铺侵权,相关链接被强制下架并扣分。
其中一家积分扣到了临界值,整个店铺被平台系统限流,搜索排名直接掉到了底部,等同于半封状态。
另外两家收到律师函的店铺,反应最快。
其中一家店主当天下午就主动把所有抄袭款下架了,还通过旺旺给陈慧发了一条道歉消息,措辞恳切,说是自己“不懂法,不小心参考了贵店设计”,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另一家没有道歉,但第二天也悄悄把涉及栖枝的款式全部删除了,默默切割。
陈慧把这些结果截了图,发到了和郑浔佳的工作群里。
“解决了五家,还有一家。”
“最后那个是个企业店铺,体量比其他几家大,有一万多粉丝,链接还在硬撑着没下架,可能觉得自己有点底气。”
郑浔佳回复:“不用急,投诉材料已经递上去了,平台审核需要时间。如果三天后还没处理,我直接在公众号上再发一篇。”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
第一次打假推文的效果已经验证过了,十万加的阅读量,全平台的舆论压力。如果这家店铺硬扛着不撤,那就再来一次公开点名。
消息发出去的当天晚上,那家企业店铺就把涉嫌抄袭的链接全部下架了。
没有发任何消息,也没有道歉,但动作很快。
显然是有人提醒了他们,或者他们自己也刷到了那篇十万加的推文,掂量了一下后果,选择了息事宁人。
至此,网上可见的栖枝仿版,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件事情在女装圈子里传开之后,效果比郑浔佳预期的还要好。
做原创设计的同行看到了,觉得这家新品牌有骨气,干得漂亮。
做仿版的那些店铺看到了,心里也打了个激灵。
以前平台上抄袭成风,很多原创店铺被抄了之后最多发个声明抱怨两句,大部分选择默默忍了。
因为维权成本高、周期长,而且很多时候平台处理速度跟不上仿版的上架速度,打掉一个还有十个在后面等着。
但栖枝不一样。
人家不仅打,而且打得又狠又准。
公众号十万加的打假文章,专业律师的律师函,平台知识产权投诉的全套证据链。三管齐下,任何一个环节都不含糊。
所以这场风波之后,陈慧明显感觉到了一个变化。
以前每次栖枝上新款,很快,网上就能搜到七八家卖同款的。
现在,上新之后,一家仿版都没有出现。
陈慧一开始还以为是搜索出了问题,换了好几个关键词去查,结果确实是没有。
月底,陈慧把这个月的分红打了过来。
郑浔佳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时候收到的银行短信。
晚上八点多,厉锋坐在她旁边看电视,换台换到了一个财经频道,正在播一档纪录片,他看得很认真。
郑浔佳窝在他旁边,腿蜷着,靠在沙发扶手上,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会儿公众号后台的数据,然后退出来翻朋友圈。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银行的短信提醒。
她随手点开。
“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6月30日收到转账人民币200,000.00元……”
郑浔佳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那个数字。
她退出短信,打开微信,翻到陈慧的聊天窗口。
果然,陈慧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本月分红已转,辛苦了小佳!这个月数据太漂亮了,都是你写的文章的功劳!”
后面跟了一串鞭炮和红包的表情。
这是郑浔佳从栖枝拿到的月度分红里最高的一次。
之前生意好的月份,分红大概在十五万左右。平时正常的月份,七八万上下。
但二十万,这是第一次。
打假推文带来的流量转化太猛了,不仅爆款卖断码,连带着其他基础款的销量也被拉动了,整个六月的营收比上个月翻了将近一倍。
栖枝是她和陈慧五五分成的,刨去所有成本和运营开支之后,纯利润对半分,她这边到手二十万。
郑浔佳心情好到了极点。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厉锋。
他正看着电视屏幕,侧脸在电视的冷光下轮廓分明,下颌线紧实干净,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安静的、不动如山的气场。
一只手随意搭在她蜷着的腿上,大掌温热,拇指偶尔无意识地在她膝盖上蹭一下。
郑浔佳看着他,心里那股子高兴劲儿忽然涌上来。
她放下手机,膝行着往厉锋那边挪了两下,凑过去,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
厉锋正看着电视里一个创业者在讲融资策略,冷不丁被亲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肩膀,又去看电视。
电视的光映在他脸上,他似乎已经重新在看节目了,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平静。
但郑浔佳注意到,他的耳根有一点点红。
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耳廓边缘那一小块皮肤确确实实泛着浅浅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