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朝晖半岛的别墅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极轻微的运作声。
郑浔佳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孕激素飙升的缘故,这几天她的身体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感,尤其是到了半夜,那种感觉在睡梦中被无限放大。
她陷入了一个潮湿又滚烫的梦里。
梦里没有具体的场景,只有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和属于厉锋的荷尔蒙气息。
她梦见厉锋把她压在出租屋那张老旧的木板床上,宽阔结实的肩膀像是一堵墙,将她所有的退路封死。他小麦色的胸肌上覆着一层薄汗,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
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掐着她不盈一握的细腰,指腹粗糙的触感擦过她敏感的腰窝,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体型差和力量差在梦境里被无限放大。
她在梦里像是脱水的鱼,浑身软得使不上力气,只能无助地攀着他宽厚的脊背,嘴里溢出细碎的、甜腻的轻哼。
现实中。
厉锋本来就睡眠浅,怀里的人稍有动静他就醒了。
他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中低下头,眉头微微蹙起。
郑浔佳像个八爪鱼一样紧紧缠在他身上。
她的一条腿大喇喇地搭在他的腰腹处,柔软的脸颊埋在他胸口,不安分地蹭来蹭去。
最要命的是,她浑身发烫,隔着轻薄的真丝睡裙,那具娇小玲珑的身躯像个小火炉一样贴着他。
他伸出大掌,捏住郑浔佳的肩膀,试图把她稍微推开一点。
谁知他刚一动,郑浔佳反而缠得更紧了,无意识地在他锁骨上胡乱地亲了一下。
厉锋倒吸了一口凉气,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
不能再任由她这么下去了。
“浔佳。”厉锋声音哑得像含着一把沙子,大掌拍了拍她滚烫的脸颊,“醒醒。”
郑浔佳在梦里正觉得空虚,忽然被人拍脸,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卧室的感应地灯亮着微弱的黄光。
她视线还有些对不上焦,眼尾泛着一抹动情的桃花红,水光潋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厉锋。
两秒钟后,理智逐渐回笼。
郑浔佳感受到了自己现在的姿势,她整个人几乎压在厉锋身上,冷白皮的肌肤紧紧贴着他小麦色的胸膛。
回忆起刚才那个荒唐的春梦,郑浔佳的脑子“轰”的一声,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她触电般地收回手脚,手忙脚乱地往后退,结果一头撞在了柔软的枕头上。
“醒了?”厉锋半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我……”郑浔佳结结巴巴,双手抓着被子边缘,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去。
“梦见什么了?”厉锋盯着她,大掌伸过去,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红透的耳垂,声音低沉危险。
“没、没梦见什么……”郑浔佳死不承认,眼神四处乱飘,“就是……就是有点热。”
厉锋看着她这副心虚又娇怯的模样,哪里还能不明白。
孕期受激素影响,女人的身体会发生很多变化,包括性欲的改变,他在查资料的时候也看到过相关的科普。
知道是一回事,但真真切切地被她这么撩拨,又是另一回事。
厉锋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她散开的领口处移开。
“咕噜——”
就在这极其暧昧又尴尬的僵持时刻,郑浔佳的肚子里忽然传出一声清晰的鸣叫。
空气安静了一瞬。
郑浔佳眨了眨眼睛,捂住肚子,理直气壮地转移话题:“老公,我饿了。”
孕妇容易饿,这也是真的。晚上那点清蒸鲈鱼和豆腐汤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了。
厉锋看着她这副理不直气也壮的小模样,紧绷的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丝无奈的弧度。
“想吃什么?”他问。
“不想吃太复杂的,喝点热牛奶就好了。”郑浔佳小声说。
“等着。”
厉锋掀开被子下床。
郑浔佳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裤,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倒三角身材展露无遗,而裤子前方那明显壮观的轮廓,让她赶紧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厉锋大步走出了卧室,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到了楼下厨房,他先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把脑子里那些旖旎的画面强行冲散,这才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鲜牛奶,倒进奶锅里加热。
等他端着热气腾腾的牛奶回到卧室时,身上的那股燥热已经平息得差不多了。
郑浔佳乖乖地靠在床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厉锋把马克杯递给她:“有点烫,慢点喝。”
“谢谢老公。”
郑浔佳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醇厚的牛奶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半夜的饥饿感,也安抚了她刚才有些躁动的神经。
厉锋就坐在床边看着她喝。
冷白皮的小女人捧着杯子,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喝奶的时候像只安静的小猫。
她现在还完全看不出怀孕的征兆。
而且,郑浔佳长得就比较清纯显小,她还没有去上过班,不用面临加班或者老板的磋磨,就更有些软稚的感觉,完全不像是已经结婚了,更不像是要当妈妈的样子。
等她喝完,嘴唇上方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渍。
厉锋伸出粗糙的拇指,自然地替她抹掉,然后顺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把空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喝饱了?”
“嗯,饱了。”郑浔佳点点头,重新滑进被窝里。
厉锋也跟着躺下,关掉了感应地灯,卧室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他长臂一伸,熟练地把她捞进怀里。
“睡吧。”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郑浔佳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沐浴露气息,刚才那个荒唐梦境带来的羞耻感终于彻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