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厅暧昧的灯光摇曳晃动,舒缓的慢曲轻轻流淌。
法子英深邃的眼眸看着怀里的劳荣枝,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身江湖野性:
“我现在骑摩托,用不了多久,就能开上小汽车。你信不信?”
原本带着浅浅笑意的劳荣枝,笑意瞬间敛去。
她抬眸定定望着眼前的男人,眼底一片澄澈。
从她第一眼见到法子英开始,她就清楚,这个男人和九江城里那些平庸怯懦的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他骨子里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张狂又霸道。
可恰恰是这份游走在规矩之外的肆意,对年仅十九、满心不甘平庸的她,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劳荣枝红唇轻启,声音轻柔却无比肯定。
“我信。”
闻言,法子英嘴角骤然扯开一抹张扬的笑,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劳荣枝的细腰,将她紧紧拽向自己。
怀中人温顺柔软,没有半分抗拒。
劳荣枝仰起白皙的脸庞,望着他棱角硬朗的侧脸,轻声发问。
“法老七,你是不是做过很多坏事?”
法子英垂眸看着怀里青涩又漂亮的小姑娘,低头沉吟几秒,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凉薄与狂妄。
“什么叫坏事?这世道,老实本分的人永远被欺负、活不好,只有心狠的人,才能真正成事。”
他抬手,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鬓:
“我做的所有事,从来不是为了作恶,只是为了活得比所有人都强。”
劳荣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舞厅的喧嚣仿佛都与二人隔绝。
几秒后,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抛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问题。
“你杀过人吗?”
法子英眼底微光一闪,没有直接作答,只是垂眸凝视着她澄澈又大胆的眼睛,似笑非笑。
“怎么?现在怕了?”
劳荣枝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一丝旁人不懂的偏执与崇拜:
“我不怕。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能干大事的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法子英胸腔里蛰伏的野心与燥热。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将这独一无二、敢与常人不同的小姑娘牢牢锁在怀中,嘴唇贴在她的耳畔:
“我法老七看上的女人,果然和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
晚风伴着舞曲流淌,昏暗的灯光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说是跳舞,其实不过是借着舞步相拥依偎。
劳荣枝乖巧地将脑袋靠在法子英结实的胸膛,静静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你今年多大?”
法子英低头随口问道。
“十九岁。”
劳荣枝软软回道。
法子英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他整整比她大了十岁。
“我大你整整十岁,”
他低头戏谑地看着她,
“你嫌不嫌我老?”
劳荣枝立刻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眼神明亮又真诚。
“男人三十一枝花,再说,你看着一点都不像三十岁的人。”
法子英被她哄得心情大好,挑眉追问:
“哦?那你看我像多大?”
“顶多二十五六。”
劳荣枝脱口而出。
“你这张小嘴,真是抹了蜜了。”
法子英笑出了声。
劳荣枝却格外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真心:
“我真的没说谎,你身上有股不服输、敢闯敢拼的劲儿,那是年轻人才有的锐气。”
她想起自己身边的人,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嫌弃。
“我们学校那些男老师,年纪轻轻就老气横秋、安于现状,一辈子就守着一份死工资,过得平平淡淡,半点意思都没有。”
“哦?”
法子英瞬间来了兴致,捏了捏她的腰:
“你们学校还有男老师追你?”
劳荣枝立刻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就一两个而已,没点本事,就只会搞些小殷勤,偶尔请我吃顿饭、送束花。”
“抠抠搜搜的,一个月就那么点固定工资,一辈子也就那样了,我根本看不上。”
法子英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戾气,冷笑一声。
“一群废物,也敢跟我法老七抢女人?真是活腻歪了。”
听见他霸道的话语,劳荣枝心头一颤,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娇嗔道:
“谁是你的女人了,你少胡说八道。”
法子英霸道的说:
“早晚的事。我法子英看上的女人,这辈子,跑不了。”
夜里十点多,九江的街头晚风微凉。
两人走出喧嚣的舞厅,夜色深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影。
法子英跨上黑色摩托车,劳荣枝利落的跳上后座,双手下意识轻轻抓着他的衣角。
摩托车稳稳停在浔阳区一栋普通老旧的居民楼下。
劳荣枝从后座跳下,抬手轻轻梳理被晚风打乱的长发,柔声开口。
“我到了。”
法子英抬头望了一眼这栋灰扑扑、平平无奇的居民楼,随后目光又落回眼前这位貌美的少女身上:
“下周六,我再来找你。”
劳荣枝站在暖黄的车灯光晕里,微微歪头,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
“你怎么知道我下周六没有别的安排?万一我有事呢?”
“有事也给我推了。”
法子英语气不容拒绝。
“法老七,你也太霸道了。”
劳荣枝笑着嗔怪。
法子英微微俯身,逼近她,低声追问。
“那你喜不喜欢我这样?”
劳荣枝没有回答,只是眉眼弯弯地笑着。
昏黄路灯映着她的脸庞,那抹笑容温柔又魅惑。
她转身走向楼道口,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对着摩托车上的男人轻轻挥手。
“路上骑慢点,注意安全。”
法子英静静伫立在原地,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楼道深处,才发动摩托车,轰鸣着消失在夜色里。
1974年,江西九江,劳荣枝降生在一个普通的石油工人家庭。
家中一共五个孩子,劳荣枝排行最小,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
九十年代的普通工人家庭,日子过得拮据清贫,却也算安稳踏实。
但劳荣枝自小聪明过人、长相出众,从小到大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是旁人眼中妥妥的乖乖女、优等生。
1989年,十五岁的劳荣枝顺利初中毕业,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九江中等师范学校。
十八岁毕业后,她又顺利入职九江石油化工公司附属小学,成为一名小学语文老师。
在那个年代,体制内的教师工作体面稳定、受人尊重,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要的铁饭碗。
再加上劳荣枝容貌漂亮、身姿窈窕,能歌善舞、气质出众,妥妥拿着别人梦寐以求的人生开局。
可世人皆知体面安稳,却无人知晓,劳荣枝的心底,从来不甘平庸。
九十年代初,改革开放的浪潮席卷全国,港台潮流、外来文化涌入大街小巷,冲击着每一个年轻人躁动的内心。
看着外面日新月异、繁华热闹的大世界,劳荣枝的心底,渐渐生出无尽的渴望与贪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