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森没见过这种出戏方式。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试探着说了一句。
“要不你还是咬我吧?”
胳膊上已经攒了一排牙印的他,此刻真心觉得,被咬也比看眼前这一幕强。
他女朋友正穿着一身睡衣,蹲在茶几前面嚎啕大哭,手上还拿着一把剪刀在优雅地修剪花枝。
这画面实在太过诡异了。
唐甜一边流泪一边笑,手里的剪刀却没停。
“你不懂……这个角色在戏里面从头到尾都没有好好哭过一场。我现在得把这些情绪哭出来。”
她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角色的情绪,压抑了五十天,堵在胸口找不到出口。
另一半是她自己,本能地想要找点事情来做,用重复的动作来安抚那根绷了太久的神经。
插花是手段,流泪是释放。
她一边用那些繁琐的修剪动作稳住自己,一边放任眼泪把积压的情绪带走。
木森在旁边安静陪伴了许久。
然后他蹲下来,拿起另一把剪刀,开始帮她处理那些多余的枝叶,轻声低语了起来。
“我这个工具人就这么失去作用了?不要嘛,再爱我一次。”
唐甜的眼泪停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讨厌,这个时候逗我笑。”
木森看着她终于笑出来的脸,把纸巾递了过去。
“人在陷入压抑、委屈、焦虑、崩溃的时候,身体交感神经持续紧绷,会大量分泌皮质醇和促肾上腺皮质激素。
如果强行憋住不哭,这些激素会长期堆积在体内,持续拉高心率、紧绷肌肉、扰乱睡眠、加重烦恼。”
听到这一篇长篇大论,唐甜抬起了头,想看看眼前的人还想说什么。
木森笑了笑,继续说道。
“而你这一刻流的眼泪,本身就溶解了这些过剩的压力激素——等于顺着泪腺把压力物质排出体外了,这是实打实的体液代谢泄压。
同时,情绪眼泪里含有亮氨酸脑啡肽,是一种天然的镇痛物质,能够缓解情绪带来的胸闷、心口发紧和身体不适感。
哭完之后,大脑还会同步分泌内啡肽和催产素,相当于身体自带的一套舒缓药剂,帮你抵挡这段时间积累的负面情绪。
所以,哭一场是好事。”
听完这段专业理论,唐甜吐槽了起来。
“我并没有觉得哭泣丢脸,你这安慰的方式太拙劣了。”
“不,我没有安慰你。”
木森把纸巾塞进她手里。
“是你刚刚的眼泪已经足够了,所以你需要笑起来了。”
唐甜笑得更大声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是真的。
她盯着眼前的人,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讲理的任性。
“但我现在想折磨你了,怎么办?”
木森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把胳膊伸到她面前。
“来吧,随便折磨。我确实乐在其中。”
就这么放松了一个下午,晚上唐甜才和剧组一起去聚餐吃饭。
郭凡在旁边笑着吐槽了起来。
“你这个策略不错,拍爱情戏的时候不让家属陪伴,拍这种惊悚恐怖片让家属陪伴,确实出戏比较容易。”
听出了对方的潜台词,唐甜直接挑眉吐槽了起来。
“你在说我狡猾吗?”
郭凡马上拿着饮料杯过来碰了一下,并不回答,但嘴角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唐甜喝了一口冰水,笑了笑,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觉得拍爱情戏还是蛮轻松的,惊悚悬疑片要消耗太多情绪了。
找个人陪着做情绪锚点,对我提升状态有帮助。每天收工之后有个人把你从角色里拽出来,比一个人待在房间对着天花板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