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后妃的宫室，可布置打扮却全然不是瑶棠宫的模样。
最离奇的是，谢瓴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是透明的，地上连影子都没有。
人来人往的宫女太监从他身边经过，没有一个人看得见他。
他现在是……魂体状态？
还未来得及深想，魂魄便自发地朝内殿飘去，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棠棠？”
可眼前的戚以棠却不是他熟识的模样，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不带任何笑容，整个人恹恹地躺在榻上。
有太医跪地诊脉，云樱问，“太医，我们娘娘这是怎么了？”
太医的手指颤了一下，像是诊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脉象，“娘娘，您……”
戚以棠摁着额角，“有什么病，说就是了。”
太医斟酌再三，终于像是豁出去了，“娘娘，您这是有喜了，约莫有三个多月了。”
谢瓴猛地一颤，他知道这是哪儿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是他们的上一世……
“什么？”云珠惊呼出声。
有喜是天大的喜事，可娘娘才当皇上的妃子一个多月，还没侍寝如何有孕？
这个孩子，只能是先帝的……
戚以棠也像是怔住了，手颤抖着覆上平坦的小腹。
半晌，闭了闭眼，对太医道，“你先下去。”
太医走后，云珠将殿门关紧，慌乱地问，“娘娘，现在该怎么办？这个孩子……”
她想问的是——这个孩子留不留？
若是先帝还在，这个孩子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子，可先帝已经驾崩，如今恭王继位，娘娘二次封妃本就被世人诟病，这个孩子来得更不合时宜了。
云樱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哪个男人会甘愿替别人养孩子？
“娘娘，要不要奴婢悄悄去弄一副堕胎药来？”
谢瓴早知道这个孩子的结局，神色微黯了下去。
“您等等，奴婢这就去帮您开药。”云珠转身便要走。
她知道娘娘最厌恶先帝——被囚禁三年，像禁脔一般困在宫里，肯定不会要这个孩子。
却没想到戚以棠开口阻止，“等等！”
她声音有些哑，“你们先下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云珠和云樱对视一眼，有些担忧地退了出去。
殿门合拢，满室寂静，戚以棠一个人呆坐许久。
谢瓴飘到她身边，想要伸手抚摸她的脸颊，透明的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
就知道她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都瘦得没个人样儿了。
戚以棠像是终于撑不住了，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微微抖动着，泣不成声。
“对不起……对不起……”
谢瓴心痛如绞，却什么都做不了。
之前谢景煜说，上一世的棠棠恨他厌他，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恨屋及乌，自然也厌恶他们的孩子。
现在看来，棠棠根本没有那么狠心，她还是会有那么一丝犹豫的。
这就够了。
没关系的棠棠，我不怪你，孩子也不会怪你的。
……
谢瓴以为戚以棠哭过之后便会让人端来堕胎药。
像谢景煜所说的那样，一碗药下去，把孩子化作一滩血水。
却没想到她叫来云珠和云樱，开口说的是——
“我要留下这个孩子。”
谢瓴怔住了，棠棠没有想杀了他们的孩子，那……
谢瓴也不是个蠢的，顷刻之间便想明白了，谢景煜这个贱人，竟然敢颠倒黑白，真是该死！
云珠和云樱都骇住了，“娘娘，这么大的事……瞒不住啊！”
“找人把那太医杀了。”
戚以棠垂下眼睫，“今晚，本宫要侍寝。”
谢瓴第一次见到戚以棠毫不掩饰的狠决。棠棠心善，见路边野猫受了伤都会心生怜悯，能让她如此，大约是受了许多苦。
可戚以棠的计谋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谢景煜知道了。
申时，穿着明黄龙袍的谢景煜踏进了寝殿。
谢瓴对谢景煜的厌恶已经是刻进了骨子里，一看见他那张脸，便想掐住他的喉咙，将脑袋拧下来。
戚以棠一惊，扬起笑容，“煜哥哥，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谢景煜目光沉沉，“怎么，棠儿不想见到朕？”
“自然不是，棠儿也很想煜哥哥的。”
离谢景煜越近，孩子排斥得越厉害，胃里翻江倒海，但戚以棠还是强忍着，搂住他的胳膊。
“今日我找太医诊脉，之前肠胃不适，只是吃坏了东西，现在都已经好了。煜哥哥，今晚让棠儿服侍你好不好？”
“是吗？”谢景煜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那朕怎么听说，你是有孕了，之前的恶心难受都是孕期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