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终于是见着了。
“放心吧,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戚以棠摸摸她脑袋。
“你把你外祖母接过来了?”
“嗯,上个月来的。”宋云芝道,“对了姐姐,你要不要去家里坐坐,我外婆做饭很好吃的。”
戚以棠刚要答应,谢瓴已经开口,“棠棠,家里孩子还等着呢。”
“离开这几天,事情堆在一起,再耽搁下去,为夫怕是要通宵熬夜才能处理完了。”
又耍可怜,再急也不至于一顿饭的功夫也没有吧?
戚以棠无奈道,“下次吧,今日只是顺便来瞧瞧你,下次我一定去你家做客。”
“没事没事,咱们后面聚就是。”
宋云芝可不敢跟反派皇帝讨价还价,如今外婆也活了,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
马车里,戚以棠戳了戳谢瓴的手臂。
“砚之,云芝是个好人,你干嘛每次都用防备的眼神看人家?”
谢瓴知道宋云芝是个好的,但那又如何?
天下好人何其多,他又不是每个都要看顺眼。
有恩归有恩,他又不是没赏赐过,一码归一码,反正他就是不喜欢别人(包括女的)腻歪在自己媳妇儿身边。
“嗯,知道了。”
听着声音就郁郁的,戚以棠安慰地亲了亲他一下,“好了好了,怎么还生气了呢,你不乐意便罢了。”
反正喜欢她就够了。
马车从热闹的盛京大街缓缓驶过,外头的叫卖声和行人的谈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涌进来。
“公子,你姐姐长得如此标志,这匹布料的颜色正衬……”
“掌柜的,这是我新婚娘子,不是家中长姐。”
戚以棠听着觉得声音很耳熟,便让李德贵放缓车速,掀开车窗去看。
果然不是旁人,正是谭元霜和宋星河。
两人正在一家绸缎庄前挑布料。
“那公子方才……”掌柜的本来也觉得两人长得不太像姐弟,但男子年纪小些,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也就误会了。
“实不相瞒,我同夫人刚新婚不久,至于叫姐姐,因为我们是青梅竹马,一时还没改口。”
掌柜了然,懂了懂了,夫妻间的小情趣嘛。
谭元霜脸皮薄,哪里受得住他在外面这样打趣,“行舟。”
宋星河反手将她的手拢进掌心里,“咱们是三媒六娉,堂堂正正的夫妻,叫姐姐怎么了,我乐意。”
掌柜的乐呵呵的,“公子和夫人慢慢挑选,祝二位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宋星河:“承蒙掌柜吉言,刚才看的那些,全部都要了。”
谭元霜:“我一个人,哪里用得了这么多布料,你又败家……”
谭元霜在宫里的时候没什么存在感,也没人去关心她喜欢什么,但现在人比从前长了些肉,笑容也比多了几分活气。
戚以棠放下车帘,看来大家都过得很好呢。
这样就好。
……
十月下旬,戚以棠的生辰。
今年两人变成了一家四口,自然要热热闹闹地庆祝一番。
宴会过后,是谢瓴精心准备的生辰礼物。
哪怕当了娘,谢瓴也不会让她有半分被忽略的感觉,她永远是这个家里最最重要的那一个。
戚以棠十分感动,感动的后果就是欠下的“债”已经累积到一百多次了。
现在还没开始还,感觉一时半会儿都还不完。
转眼便入了冬,鹅毛大雪簌簌落下。
下雪天冷,生了孩子之后,戚以棠的身子比往年更怕冷一些,便窝在殿里烤火,顺便再做一双鞋子。
上次给谢瓴做的那双,哪怕他已经非常爱惜,可战场那地方难免磨破,沾上脏血什么的。
谢瓴倒是勤俭持家,觉得补补洗洗还能穿,毕竟是媳妇儿第一次亲手做的。
戚以棠却觉得可以,但完全没必要。
好歹是个皇帝,抠抠搜搜的像什么样儿,看着就寒碜。
她便重新做了一双,有了经验,就比之前快上许多,短短个把月便完工了。
某只棠小猫傲娇地翘了翘尾巴,就说她这么聪明伶俐,怎么可能会被女红难住,轻松拿捏好吧。
腊月里,宫墙上挂起了红绸灯笼,年味渐渐浓了起来。
两个小家伙渐渐长大,眉眼也有了轮廓。
明明是双胞胎,两小只的性格却天差地别。
玉儿非常省心且乖巧,吃了便睡,不哭不闹。
有时候戚以棠忙别的事,把她放在榻边,等回头看,小家伙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不吵不闹。
等戚以棠重新抱起时,她才咧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戚以棠的心便化成一滩水。
可小子就不行了,一天到晚就喜欢哭。
姐姐没饿他饿了,姐姐睡了他饿了。
戚以棠都担心孩子横着长肉,她可不喜欢小胖子。
更糟心的是,有时候明明好好睡着,她这边只是喝杯茶、同旁人说两句话,稍一忽略,他张嘴便开始嚎。
以至于戚以棠听到哭声的第一时间就让人抱走,给谁都行,反正她不要,哄好了再抱回来。
次数多了,小皇子仿佛也感受到了母亲的嫌弃,委委屈屈的,哭声都小了许多。
……
腊月十六,是两个小家伙的百日宴,也是册封礼。
李德贵展开圣旨,声音洪亮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帝王统御,必赖元良以承宗祧;社稷绵延,实资胤嗣以固本根。皇长子承乾,钟灵毓秀,克岐克嶷;皇长女承璧,柔嘉成性,温惠秉心。”
“今特立长子为皇太子,长女为镇国公主,册宝礼成,宜昭告天下。钦此!”
谢长卿替他们接了圣旨,“叩谢圣上隆恩。”
两个小娃娃懵懵懂懂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整个皇朝最尊贵的小霸主了。
谢长卿将孩子从册封的地方抱回将要举办宴会的偏殿。
可路上走着走着,感觉左右臂的重量严重失衡,左臂越来越酸。
“好小子,怎么越来越重,你是实心的吧?”
谢长卿决定把重的那一坨交给李德贵,可小承乾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松手,他只好把玉儿递给李德贵,腾出右手去挠小承乾的痒痒。
“咱们小金鱼舍不得皇叔是不是,就知道咱俩叔侄好。”
小承乾被逗得笑不停,谢长卿心里美滋滋,虽然皇兄不乐意搭理他,但他还有两个小的。
等他们长大一点,自己就有两个小跟班了,多好。
然而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便僵在了脸上。
谢长卿低头一看,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衣摆滴滴答答地淌了下去,洇湿一大片。
谢承乾,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