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内急,戚以棠又回到床上补了个回笼觉。
谢瓴则收拾妥当,去上早朝。
太和殿。
得知皇后苏醒,帝王终于有心思上朝了,大臣们都暗暗松了口气。
时隔两个月,终于又见到了活生生的帝王。
之前传信说天子驾崩,大多数人都不敢信,果然陛下福大命大,现在不仅完好无损,反而因在战场上淬过一遭,身上的气势更凌厉,让人不敢直视天颜。
朝臣们的心倒是更稳当了。
皇后和长公主等人监国固然没出什么乱子,可归根究底,皇帝才是江山的主心骨。
柱子坚实,江山才能稳当。
早朝开始,帝王先宣布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如今朝局安稳,皇后诞育龙凤胎,乃上天赐福,全国普免一年赋税一半,并将三日一次的早朝改为五日一次。
若有要事,直接到御书房议事,剩下的时间,他要教导太子。
大臣们面面相觑,眼神对视间,默默腹诽一番。
太子刚出生几天啊,一个襁褓婴儿,连爬都不会,如何教导?
恐怕是留着时间跟皇后温存吧。
景元帝文治武功样样拿得出手,唯独太好女色,在痴迷皇后这一件事上从不遮掩。
转念一想,好色就好色吧,左右没养三宫六院,没给这个娘娘修建宫殿,那个小主的父母加官晋爵。
不骄奢淫逸,也没耽误正事,随便吧。
再说了,不用大半夜起来准备早朝,谁不愿意?
片刻后,满殿齐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帝王吩咐礼部,如今皇后平安分娩,先前搁置的大婚可以重新提上日程了。
再然后便是太子和公主的册封礼。
若是忙不过来,便着重前者,大婚必须尽善尽美,后者能看过去就行。
礼部尚书连声应下。
剩下的便跟从前一样,有事禀奏,无事便早些散朝。
辰时早朝完毕,众大臣鱼贯而出。人群中的戚文远被李德贵叫住,“戚太傅请留步。”
见是御前总管,戚文远脚步一顿,“公公。”
李德贵微微躬身,“还请太傅大人稍候片刻,陛下已经派人去接尊夫人,待会儿同去瑶棠宫看望娘娘。”
戚文远心头一热,“多谢陛下。”
……
戚文远早就想见女儿了,可女婿是皇帝,只手遮天,说见不到就是见不到。
在宫门口等到宁婉容和戚季昀后,三人便一同前往瑶棠宫。
当时戚以棠刚被谢瓴伺候着用完早膳,正靠在床头消食,看到门口的人眼睛一亮。
“爹娘,四哥,你们来了。”
“参见陛下。”三人先行礼。
谢瓴微微抬手,“岳父岳母不必多礼。”
宁婉容在榻边坐下,摸了摸女儿的脸颊,目光心疼,“棠儿,瘦了……”
戚以棠弯起眼睛,“还好吧,其实就瘦了一点,毕竟孩子占重量,生了就瘦了。”
戚季昀常来,已经自来熟地找了位置坐下。
见戚文远还拘谨地站着,戚以棠招呼道,“爹,你坐啊,别管砚之,他不吃人。”
“云珠,奉茶。云樱,让小厨房备些爹娘爱吃的点心。”
“是。”
上次父女会面,还是大儿子从北疆回来,后来女儿便被人掳走,再后来便是种种风波……
直至今日才再次相见。
看着戚以棠那张比从前瘦削了些的脸,戚文远喉头发紧,“棠儿……”
戚以棠没察觉父亲的微妙情绪,只是诧异,“爹,你怎么白头发都冒出来了?”
她爹是曾经的新科状元,脸比探花丝毫不差,几十岁了也风韵犹存,如今两鬓多了藏不住的白发,竟有了些沧桑意味。
可她记得,明明上次见面都没有的。
戚文远很后悔。
或许当初,他应该抗旨,不让女儿入宫为妃。
天家富贵虽好,皇后的位置看着风光无限,可其中的阴谋算计、刀光剑影,层出不穷。
女儿先是差点成了寡妇,独自撑着朝堂,好不容易女婿没死,又因为生产昏迷不醒……
小时候给戚以棠算命,大师说她后半辈子圆满,只是前半生多坎坷。
戚文远当时不信,如今看来,终究是应验了。
“爹都老了,长几根白发没什么稀奇的……”
戚以棠心里酸酸的,“说什么呢,爹还很年轻啊,你外孙都才刚出生呢。”
戚文远沉默片刻,“……棠儿,爹娘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戚以棠一怔,“怎么了?”
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为了他们从前偏心,还有逼她进宫的那些事。
戚以棠的确为此耿耿于怀过,可要是不进宫,怎么会遇到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谢瓴呢?
被谢景煜那个烂人的花言巧语哄骗,或许下场比原著还不如。
再者,过去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一面存在裂纹的镜子再怎么修补都不会重归完好。
如今自己都当了娘,戚以棠已经不想去提那些陈年往事了。
提了也没用,日子都是向前过的。
看着父母泛红的眼眶,戚以棠叹了口气,“你们把手伸出来。”
夫妻俩不解,还是照做了。
戚以棠“啪”地,在两人手心各打了一下,“好了,我原谅你们了。”
小时候她犯了错,轻的打手板,重的打屁股,如今轮到她还回来了。
戚文远和宁婉容一愣,戚季昀扶额,“啧,真是个小傻狍子。”
戚以棠瞪他,“四哥,不要以为我俩关系好,我就不打你。”
戚季昀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小姑奶奶,哪儿敢啊。”
说开之后,气氛便松快了许多。
戚以棠让他们留下,等会儿用完午膳再回去,本来好好说着话,可突然间,她动作一僵,连忙转移话题,叫云珠云樱引着爹娘去看看外孙。
戚季昀也跟着去,临出殿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又怎么了?
谢瓴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样,紧张道:“怎么了棠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戚以棠羞窘难堪,揪着衣裳,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砚之,我好像漏……了。”
谢瓴目光立马往下落了落,的确有些痕迹,且正在逐渐扩大。
他咽了咽口水,“没事的,这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