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村女叶小禾 > 第312章 年三十的电话
叶小禾在床上躺到六点半,才起来去浴室。

热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蒸汽糊了满镜子。

她拿手掌抹开一块,里头那张脸不太像自己了。

从衣柜扒拉出一件深灰色高领羊绒衫,扯掉价签丢进垃圾桶。

楼梯铺了厚地毯,踩上去没声响。

一楼客厅灯亮着,厨房砧板响,油烟机嗡嗡转,蒜香和蒸鱼的姜味飘出来。

“叶经理。”阿芳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握着锅铲,“饭菜马上好,您先坐一会儿。”

她应了一声,走到沙发前坐下。

窗外鞭炮声一阵叠一阵,远的闷,近的脆,间歇里夹着几声小孩的叫。

“叶经理,吃饭了。”

阿芳把菜端上桌,清蒸鲈鱼、白切鸡、蒜蓉菜心、冬菇焖排骨,桌角搁了一盅老火汤。

“您一个人吃不了太多,我没做几样,您别嫌少。”

叶小禾道了谢,拿起筷子。

鱼蒸得火候刚好,筷子一夹就散。

白切鸡是冰镇过的,皮脆肉嫩。

夹了两筷子鸡肉,舀了半勺排骨,嚼了几下咽下去,嘴里没什么味道。

不是菜不好,是胃不肯配合。

汤喝了小半碗就搁下勺子,饭还剩大半。

阿芳站在厨房门口往这边看。

“菜很好,阿芳。”冲她点了下头,“我吃饱了。”

“您才动了几口……”

“胃口不太好,明天补上。”

端着那碗没喝完的汤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靠着沙发,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电话。

她答应过武城,每天晚上十一点以前打电话。

现在才七点半。

伸手拿起听筒,按了0755,后面那串号码不用想,手指头自己就按到底了。

嘟了三声。

咔嗒一响,那边接得飞快。

“喂。”

武城的声音冲过来,嗓子哑的,急的。

“是我。”

“小禾!”

听筒里嘭的一声,像是他从哪儿坐起来撞到了什么。

“你怎么现在才打?我从下午就守着这破电话。”

“刚收拾完。”

“收拾完就不能早点拨?我差点以为它坏了,还拿起来听了两次,看有没有嘟嘟声。”

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

“电话没坏。”

“那你就是故意晾我。”

“我哪有。”

武城哼了一声,嗓门粗了:“吃饭了没?”

“吃了,你呢?”

“也吃了,老马弄的。”停了停,“什么白切鸡,硬得跟橡皮似的,蘸料还搁了醋,谁家白切鸡蘸醋啊?”

“老马是北方人,他不懂。”

“反正不如你做的。”武城嘟囔了一句,又问,“那边年夜饭吃什么了?”

“清蒸鱼,排骨汤,还有些菜。”

“好不好吃?”

“挺好的。”

“那你多吃点。”

那头忽然没了声。

过了几秒,武城的声音矮下去一截:“他……对你好不好?”

手指攥紧听筒,指甲嵌进塑料壳的缝里。

毛衣底下那些印子还在隐隐发疼,锁骨旁边那道最深的,弯一下腰就扯着皮肤紧。

“挺好的。”

那头闷了声“嗯”,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后半句续上:“那就行。”

正想岔开话头,武城又来了一句:“你要是……不好,跟我说一声,我明天就过来接你。”

“武城。”

“我就那么一说。”他赶紧往回找补,“我知道你有正事要办,又不是要拖你后腿。”

“那你就别说这种话。”

“行行行,不说了。”

沉了几秒,她先开了口。

“武城,新年快乐。”

那头没马上接话。

听见他吸了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咽了回去,隔了一会儿才说:“小禾,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正月十五。”

“还要那么久……”

那边吐了口气,听筒里沙沙响了一阵。

“武城。”

“嗯?”

“你在深城别闲着,南城那边的事情也该回去看看了。”

他没接这茬。

隔了片刻才说:“晚上早点睡,别太累。”

“知道了。”

挂了电话,听筒搁回底座,手没马上收,指尖搭在上面磨了一会儿。

客厅里又剩她一个。

窗外鞭炮声一浪盖一浪,八点前后,烟花也开始放了。

她走到落地窗前。

远处夜空被烟花撕开一块又一块,红的绿的金的,炸开了变成碎火往下坠。

对面山坡那几栋洋楼亮着暖黄的灯,有一家阳台上站着个小孩,举着荧光棒在夜色里画圈。

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凉意从眉心透进来。

捏了捏毛衣领口底下的平安扣,焐了一整晚,比手指头还热。

玻璃上映进来烟花的光,一明一灭打在脸上。

站了很久,站到腰又酸了,才转身回沙发。

茶几上那碗汤早就凉透了,也没去换。

遥控器搁在扶手上,拿起来按了一下,屏幕亮了,港城的除夕晚会,主持人说粤语,一句都听不懂。

看了十几分钟,眼皮开始沉。

关掉电视,把毯子拉过来盖住腿,歪着头靠在扶手上。

楼上那间卧室不太想回去,床太大了,一个人躺上去翻到哪边都碰不着人。

不如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

闭上眼,手指还搭在毛衣胸口那块凸起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锁转动的声响把她从浅眠里拽了出来。

很轻,像是来人刻意把钥匙转得慢。

没有睁眼,也没动。

玄关大理石地面上皮鞋落地,一步,两步,到了客厅门口停了。

衣料摩擦的细响,像是他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脚步重新靠近,到了沙发旁边。

毯子被人往上拉了拉,盖到肩膀,手法很轻。

一股冷气混着夜露味从他大衣上扑过来,底下压着雪茄和红酒的味道。

赴宴回来的。

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呼吸没变。

周荣盛在沙发边蹲下来。

手指从脸颊旁掠过,把垂到眼角的头发别到耳后。

“小禾。”声音压得很低。

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灯没开,只有玄关的小夜灯亮着一点昏黄。

周荣盛蹲在面前,大衣没脱,领带松了一半。

“几点了?”嗓子又哑又糊。

“一点四十。”

想坐起来,腰刚一使劲儿,酸得吸了口气,肩膀又落回靠垫上。

周荣盛伸手托住她后背,另一只手从毯子底下穿过去,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

“怎么不上楼睡?”

“懒得上去。”

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大衣上还残着冷风和酒气。

周荣盛没有再说话,抱着她上楼。

卧室门虚掩着,肩膀一顶,把她放到床上。

被子是阿芳傍晚铺好的,后背碰到凉丝丝的床单缩了一下,赶紧把被角拉上来裹住。

周荣盛换了睡衣,在她身后躺下。

床垫陷下去一块,她的身体跟着往那边倾了倾。

从背后搂住她,手臂穿过腰,掌心贴上小腹。

“今天吃饭了吗?”

“吃了。”

“吃了多少?阿芳说你只吃了几口。”

“胃口不好。”

“明天让阿芳煲个花胶汤。”

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鼻尖蹭过后颈,呼吸慢慢沉了。

以为他累了要睡,正要阖眼,搁在腰间的手往上挪了一寸。

掌心顺着毛衣纹路推上去,到肋骨下面停住。

“荣盛。”

“嗯。”

“我困了。”

他没有应声。

手掌从肋骨挪到肩膀,捏着领口往下拽了一点。

领口松下来,后颈露出一小截。

嘴唇落在那儿,不是亲,是贴着,温度一点点渗进皮肤里。

枕头底下的手指收紧,指尖刚好碰到平安扣的边沿。

凉的。

手从肩膀滑到胸前,隔着毛衣覆上来,掌心慢慢收拢。

他动作一直这样,不急,像在解一个已经解过很多遍的扣。

“我身上还疼。”

“我知道。”

手换了个方向,从腰侧滑到后腰,掌根摁住她最酸的那块肉,慢慢揉。

力道不重不轻,刚好压在酸痛的边缘,痛和舒服搅在一块儿,腰不受控地软了一点。

“这里?”

“嗯……往上一点。”

掌根挪上去半寸,压住一个更深的结,闷哼了一声,肩膀绷了一下又松了。

就这样替她揉了一会儿,等她身上的僵劲一点点散。

等她呼吸慢下来,后背重新贴回他胸口,手就从腰后绕到前面,扣住毛衣下摆,往上卷。

这回叶小禾没有挡。

毛衣推到肋骨以上,掌心贴着皮肤往上走,腰、肋骨、胸口,到了锁骨停住。

指腹摁在锁骨下面那道最深的印子上,停了。

那是他自己留的。

他的手继续往下,走得很慢。

窗帘缝里透进最后一点烟火的光,闪了一下灭了,卧室重新暗下来。

枕头底下那块玉,在掌心里一点一点被焐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