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抗美:自曝穿越,我带国家队援朝 > 第194章 一切为了祖国!
凌晨三点,汉江北岸。

一辆蒙着帆布的吉普车在雪夜中颠簸前行。

车灯没有开,只靠着车头前一个蹲在保险杠上的卫兵用手电筒照路。

光柱微弱,只能照亮车前七八米的路面,再远就被纷飞的雪片吞没。

沿途不断有伤员的担架队迎面而来。

抬担架的民工踩在结了冰壳的雪地上,脚陷进去半尺深,拔出来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担架上的伤员大多昏睡着,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呻吟从盖着的棉被下传出来。

老总坐在后座,裹着一件旧军大衣,肩膀上落了一层雪。

他的脸色在黑暗中看不分明,只有眼睛偶尔映过手电的微光,像两颗沉在深井里的星。

“快到了。”警卫员低声说。

吉普车拐过一道土坡,进入一个半塌的村子。

村口的路标被炮弹炸飞了一半,只剩一块木板在风里摇晃。

木板上用粉笔写着几个模糊的字:

五十军指挥所。

曾泽生已经等在村口。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军衣,腰上扎着一条旧皮带,裤腿上全是泥。

脸颊瘦得凹下去,颧骨高高突起,眼睛下面两团青黑,胡子也有两天没刮了。

整个人像一棵被风雪抽打了一整冬的老树,没倒,但浑身上下都透着疲惫。

看到老总从车上下来,曾泽生快步上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老总,您怎么来了?太危险了,敌机白天黑夜不停巡逻,战场前线这边很不安全......”

老总没有还礼。

他站在雪地里,借着警卫员手电的光,把曾泽生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看了很久。

“还顶得住吗?”老总问。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曾泽生放下手,挺了挺腰板,把已经有些弯下去的后背重新挺直:

“顶得住。”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牙齿咬得很死,像把命都咬在牙关里。

老总没说话,迈步朝指挥所里走。

曾泽生侧身让开路,跟在后面。

指挥所是村子里唯一一间还留着半堵前墙的瓦房。

屋顶用焦黑的木梁和油布撑着,地上铺着一层稻草,墙角堆着几个弹药箱拼成的桌子。

电话线从墙洞里穿进来,贴着地皮拉得到处都是。

几个参谋缩在角落里,围着一个小火炉取暖。

那火炉里的炭已经快烧完了,只冒出一点点红。

老总在弹药箱桌子旁坐下,打量了一圈屋内,又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几个五十军的机关人员。

都不像样。

衣服破的破,脏的脏,有的还包着带血的绷带。

“把你的阵亡名单给我。”老总突然说。

曾泽生愣了一下。

“老总,名单还没统计出来,现在战斗还在继续,很多单位联络不上,数字不准......”

“不准也给。”老总说。

曾泽生站着没动。

“老总,我明天整理好了给您送过去。”

“我现在要。”

老总看着他,目光像钉子一样。

曾泽生沉默了几秒,脸上抽动了一下。

“老总,我......我没有阵亡名单。”他说。

老总的眼睛眯起来。

“没有阵亡名单?那你们的伤亡是怎么上报的?”

“统计科那边在报,但他们报的只是大概数,不精确。”

“现在各团都在打仗,上来的数字一天一个样。”

“我让他们先别算阵亡了,算别的......”

“算什么?”

“算还活着的......”

曾泽生从怀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老总。

老总接过来,撕开封口,抽出几张折得发皱的纸,最上面一页用钢笔写着几个字:

“第50军现今能战人员统计表。”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纸页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各师各团的番号,后面跟着一个个数字。

第148师442团:实有人数.........

老总的眼睛在纸上停住了。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往下扫,越扫越快,越扫眉头拧得越紧。

指节把纸页捏出了深深的折痕。

最后他抬起头,声音满是不可置信:

“就剩下这么多了?”

曾泽生点了点头。

“这上面......是能拿枪的。”

他说,“还能走路、还能扣扳机的,都算上了。”

老总猛地站起来,那张统计表被攥成一团,拍在弹药箱上。

“你还说你顶得住!你还说你顶得住!”

他的声音像炸开的雷,震得房梁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啊!”

曾泽生站在他面前,像一根插在地上的铁桩,一动不动。

“老总,我不能说。”他说。

“为什么不能说!”

“说了,您就会让我们撤。”

曾泽生抬起眼睛,看着老总,“我们一撤,汉江防线就塌了。”

“西线这边全得垮,东线还在包饺子,这个当口,谁都能撤,就五十军不能撤。”

老总瞪着曾泽生,胸口剧烈起伏,像有一团火在身体里烧。

“那你的兵呢!?你的兵怎么办!?”

曾泽生没有马上回答。

他偏过头,朝门外看了一眼。

门外的雪还在下。

远处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机枪声,像秋天里最后的蝉鸣。

又一批伤员正从江边抬过来,担架队的人影在雪地里缩成黑色的小点,一点一点往北挪。

“老总,我手上的兵,都是好兵。”

曾泽生回过头来,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自言自语。

“他们跟着我,从云南打到了汉江,一路没叫过一声苦。”

“他们知道我难,也知道五十军难,可他们没有一个往后退的。”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我们五十军,是起义部队。”

“这个帽子,戴在头上,走到哪儿都低人一头。”

“友邻部队不说,我心里清楚。”

“我们以前是国军,现在虽然在志愿军里,可总觉得比不上兄弟部队,做什么,都怕人说。

“入朝以来,五十军打的仗不比其他军少,可总是轻描淡写。”

“我嘴上不说,可心里......堵得慌。”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这一仗,我们死守汉江二十天,和美国人拼到了最后。”

“没有一步退,没丢一个阵地。”

“我要让全军看看,五十军也是志愿军的军,也能打硬仗,也能打到最后一个人。”

“此战过后,我们五十军,终于能在兄弟部队面前,抬得起头来了。”

指挥所里很静。

火炉里的炭火暗了下去,只有门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吹。

老总的喉头动了两下。

他偏过头去,把眼睛闭了一下。

再睁开时,眼眶里已经泛起了一层水光。

“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这个曾泽生,你想气死我。”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曾泽生:

“我可从来没有把你们五十军当过后娘养的。”

“从来没有!那是你的心结,不是我的!你知不知道!”

“如果不是看重你们50军,我又怎么会把全军的性命,托付在你的手里啊?”

说到最后,老总已经哽咽。

曾泽生的眼睛红得更厉害了。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敬了一个礼。

“老总,对不起。”

“不许说对不起。”

老总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看着墙上那幅标着红蓝箭头的作战地图。

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他重新转过来,走到曾泽生面前,伸出两只手,用力按在曾泽生的肩膀上。

“我把话放在这里。”

他说,“等这一仗打完,补充兵源到了,第一批就先给你们五十军。”

“我亲自盯着,一个都不许少。”

“我要让你的兵重新满编,重新武装。”

“要让你们五十军,继续冲在朝鲜战场上,打出更大的名堂。”

“让全军都知道,五十军是我们志愿军最强的盾。”

曾泽生眼睛一热,把牙关咬得咯咯响。

“老总,有您这句话,五十军死多少人都值了。”

“放屁。”

老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军长,你的兵要跟着你打胜仗,不是跟着你送死。”

“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

“东线的合围马上完成,西线不需要再硬撑了。”

曾泽生抬起头:

“老总,您的意思是......”

“准备交替掩护,把阵地逐步收缩,撤到北岸来,把阵地先交给38军。”

老总说,“命令我来之前就已经拟好了。”

“五十军的阻击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仗,要换别人上来打。”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叠好的电令,塞到曾泽生手里。

“这是命令,不用再商量。”

曾泽生低头看着手里的电令,半晌没有说话。

他捏着那张纸,像捏着一件太沉重的东西。

过了许久,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说不清。

“老总,谢谢。”

“谢什么。”

老总摆了下手,“你该谢你的兵,这些天,是他们在替你顶着。”

他说完,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大衣。

“走,带我去江边看看你的阵地。”

“老总,前线太危险,别去了。”

曾泽生下意识地拦了一下。

“危险?”

老总冷笑一声,“你的兵在那儿躺了二十天,我去看一眼怎么了?带路。”

他说着,已经迈步走出了指挥所。

风雪迎面扑来,天地一片灰白。

汉江像一条冻僵的巨蟒,横卧在夜色里。

远处火光还在隐约闪动,炮声像很远很远的闷雷,从地平线尽头滚过来,又滚过去。

老总站在村口的土坡上,朝南边的方向望了很久。

“二十天......”他低声自语。

他的大衣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磨破的衬里。

警卫员想上前给他披上件油布,被他一把推开。

“曾泽生。”他忽然开口。

“到。”

“等天亮了,让还活着的兄弟,都往北走。”

“是。”

“一个都别落在南岸。”

“是。”

“还有...........”

老总转过身来,看着曾泽生,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三个字:

“辛苦了。”

曾泽生怔了一下。

然后他挺起胸膛,双手紧贴裤缝,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一切为了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