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横城。
天光已经大亮,雪原上泛着一层刺眼的白。
南朝鲜军第5军团第7师团的士兵们缩在战壕里,打着哆嗦,把冻僵的手指凑到嘴边哈气。
他们以为白天是安全的。
按照过去几个月的经验,志愿军的进攻总是在夜晚。
夜晚属于志愿军,白天属于联合国军。
炮火、飞机、装甲车,这些白天的东西让他们有了一点虚幻的安全感。
直到第一架侦察无人机出现在天际线上。
那是一个灰色的小点,在淡蓝色的天空背景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飞得很高,像一只鹰,沿着横城北侧的外围阵地缓缓盘旋。
没有机枪朝它射击,也没有人发现它。
很快,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一百架侦察无人机从不同方向进入战场。
它们像一张无形的网,从高空覆盖了整个横城防御体系。
每一道战壕、每一个暗堡、每一门迫击炮的位置,都清晰地传回了志愿军东线指挥部。
横城的防线部署,像摊开的棋盘一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志愿军第39军指挥所里,吴信泉放下电报,走到观察窗前,举起望远镜。
他的身后,参谋们正在地图上标注出数百个红色小点,每一个小点都代表一个已经被锁定的南朝鲜军目标。
“王朝伟的防空导弹已经部署到位,美军飞机不敢靠近。”
“告诉各师,这次我们打白昼。”
军长转过身,目光冷峻,“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是!”
命令通过野战电话和无线电波传达到每一个团、每一个营、每一个连。
横城北面的山谷里,第39军、第40军、第42军的主力部队已经全部展开。
三个军的火炮团蹲伏在雪原上,炮口指向南方。
107毫米火箭炮的炮架一字排开,像一把把打开的折扇。
更壮观的是后方的无人机阵地。
七千架自杀式无人机被安置在几百个发射架上,机翼折叠,弹头朝前。
它们像准备迁徙的鸟群,静默地等待着起飞的信号。
两千条机器狗蹲伏在突击阵地后方,金属外壳上凝结着冰霜。
它们的传感器已经全部启动,红色的电子眼在寒风中闪烁着微光。
前方,三发红色信号弹从志愿军阵地升起。
“总攻开始!”
第一波,一百架侦察无人机,从所有方向同时压低高度。
它们不再隐藏,而是直接抵近南朝鲜军阵地前沿,把每一个隐蔽火力点的坐标最后确认一遍。
南朝鲜军终于发现了天上的异状。
“那是什么?鸟?”
“不是鸟!是无人机!志愿军的无人机!”
“开火!打掉它们!”
南朝鲜军的轻重机枪开始朝天扫射,子弹在蓝天中划出一道道虚线。
但侦察无人机飞得太快,太灵活,像一群燕子般在火力网中穿梭。
偶尔有几架被打中,机身摇晃着坠落。
但更多的无人机继续盘旋,把情报源源不断地传回。
紧接着,第二波来了。
五百架自杀式无人机同时升空。
它们不盘旋,不侦察,不犹豫。
每一架都锁定了自己的目标,像一群带着死亡气息的蝗虫,铺天盖地地压向南朝鲜军的阵地。
“躲避!躲避!”
南朝鲜军士兵们抱头往战壕里钻。
第一声爆炸响起。
那是在城北的一个重机枪阵地。
无人机从天而降,精准地钻进了机枪掩体的射击口。
爆炸掀翻了掩体,两名机枪手被炸成碎片。
然后,爆炸声像暴雨倾泻。
五百架无人机同时俯冲,整条防线的数百个火力点同时被击中。
有的无人机钻进战壕,有的撞塌暗堡,有的精准命中迫击炮位。
南朝鲜军第7师团的防线在几分钟内变成了火海。
浓烟升上半空,横城北面像被巨人用铁锤从头砸了一遍。
南朝鲜军的幸存者们,还没从第一波打击中反应过来,第二波打击已经扑来。
志愿军三个炮兵团的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
107毫米火箭炮齐射,整片山谷都在震动。
那种声音已经超出了“响”的范畴,像大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空气被拉成碎片。
数以千计的炮弹拖着尾焰,跨过数公里的距离,砸在横城的外围阵地上。
“轰!”
“轰!轰!”
“轰!轰!轰!”
一轮、两轮、三轮。
炮弹像不要钱一样落下来,冻土被炸裂,战壕被填平,碉堡被炸塌。
南朝鲜军的尸体和武器碎片夹杂在土石中飞上天空。
横城的南朝鲜军士兵趴在地上,捂着耳朵,张大嘴巴。
他们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尖叫声,因为爆炸声太大,把所有其他声音都吞没了。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
等炮火向纵深延伸时,志愿军的冲锋开始。
一千条机器狗从出击阵地同时跃出,像一道钢铁的洪流朝南朝鲜军阵地扑去。
它们的速度比人快得多,在雪地上奔跑时像一群猎犬。
它们的头部不停转动,传感器锁定每一个还在抵抗的目标。
“天哪!它们来了!”
一个南朝鲜军中士从炸塌的掩体里爬出来,看到山坡下涌上来的机器狗,脸都绿了。
他举起枪,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机器狗身上,溅起一串火星。
那机器狗只是微微一顿,然后加速朝他的方向冲来。
“砰!”
机器狗撞进掩体,前爪上的刃片切开了中士的肚子。
惨叫声和机械运转声混在一起,像一个来自地狱的交响。
其他机器狗像潮水一样涌入南朝鲜军阵地。
它们的机枪扫射、爪刃切割、甚至直接用金属躯干撞击。
南朝鲜军士兵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们,有人扔手榴弹,有人用刺刀捅,有人干脆跪下来投降。
“别杀我!别杀我!”
一个南朝鲜兵把枪扔在地上,双手抱头跪在战壕里。
机器狗从他身边跑过,没有杀他。
但这只是机器狗的选择。
后面的志愿军战士不会放过任何反抗者。
志愿军步兵紧随机器狗之后,成三三制队形向前推进。
他们不再猫着腰,不再借助夜色,而是堂堂正正地在白天冲锋。
步枪上刺刀,冲锋枪挂弹鼓,手榴弹盖拧开。
他们的动作凶悍而熟练,像三股钢铁洪流,冲进南朝鲜军的阵地。
“杀!”
喊声震天动地,在横城北面的山谷中回荡。
志愿军战士像潮水一样冲入南朝鲜军的战壕,与残存的守军扭打在一起。
枪声、喊声、刺刀入肉声交织成一片。
南朝鲜军第7师团第一道防线在十五分钟内被攻破。
紧接着,第二道防线告急。
南朝鲜军残余部队退入横城城区,依托民房和街道进行最后的抵抗。
横城城内的建筑大多是低矮的平房和两层小楼,窄街小巷错综复杂。
志愿军的重火力暂时进不来,只能依靠步兵和机器狗逐屋清剿。
“一班从左巷穿插!二班从正面压制!机器狗走前面探路!”
一个志愿军排长蹲在一堵被炸掉一半的土墙后,朝身后的战士吼着。
三条机器狗从墙后跃出,分别冲入三个方向的小巷。
南朝鲜军士兵们躲在巷子两边的屋顶上,朝下扔手榴弹。
手榴弹在街道上爆炸,弹片打飞了几块砖头。
机器狗贴着墙壁奔跑,手榴弹的破片打在金属外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根本伤不了它们。
“它们在巷子里跑不了那么快!”
一个南朝鲜军军官大叫,“用沙袋堵住巷口!反坦克雷埋上!炸掉它们的腿!”
可机器狗跑得比他的命令还快。
一条机器狗冲进正面的巷子,短管机枪对着巷口的两名南朝鲜军士兵扫射。
子弹贯穿了他们的身体,人倒下的同时,机器狗已经跃过他们的尸体,朝巷子深处追去。
另一条机器狗从侧面小径绕出,出现在一个南朝鲜军机枪组的背后。
机枪手正对着巷口扫射,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异常。
机器狗悄无声息地靠近,伸出前爪的刃片,从他的后背捅入。
“啊!!”
惨叫声让旁边的副射手猛然回头,看到一具冒着红光的金属躯壳正站在身后。
他举起手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头部就被机枪扫碎。
巷战是南朝鲜军的最后赌注。
他们熟悉地形,有隐蔽的射击位置,有狭窄的通道可以伏击。
但机器狗彻底打破了这个优势。
这些钢铁猎犬不怕死,不怕陷阱,不怕冷枪,在废墟中穿梭如履平地。
它们的传感器能探测到墙壁后的热源,能听到拐角后的脚步声,甚至能爬楼梯,翻墙头。
对于南朝鲜军士兵来说,这已经不是在打仗了。
这是在和幽灵巷战。
一个南朝鲜军排长,带着五个人藏在一间民房的地窖里。
他们用木板盖住入口,只留一个小孔观察。
排长盘算着等志愿军过去后从背后偷袭。
地窖的门突然被撞开,一条机器狗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它在半空中翻转身体,前爪利刃展开,像一道旋转的刀轮。
六个人的惨叫在地窖里交织。
三分钟后,机器狗从地窖里爬出来,身上沾满了血和灰。
它停在门口,微微转动头部,等待下一个目标。
横城的战斗在下午四时进入尾声。
南朝鲜军第7师团残余部队,被压缩到城南一公里的狭小区域内。
他们失去了所有重武器,弹药接近枯竭,士兵伤亡超过六成。
美军的空中支援始终没有出现。
南朝鲜军第5军团指挥部里,电台里全是求救声。
“第7师团请求支援!我们被包围了!敌人在城里!到处都是机器!”
“第36联队损失惨重!只剩下不到一个营的兵力!”
“美军第10军有没有动静?有没有动静!”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横城以南的公路上,少数侥幸逃出城外的南朝鲜军士兵正拼命奔跑。
他们扔掉步枪、脱掉大衣,像一群被大雪追赶的野兔,跌跌撞撞地朝南逃去。
身后的横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