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八点。
黑色劳斯莱斯驶出海德庄园,朝着伦敦郊外疾驰。
车厢内,塞西莉亚交叠着双腿,向沈鱼交代今晚的底牌。
“克罗夫特家族,欧洲军工和医疗器械领域的无冕之王。”塞西莉亚看着窗外飞驰的雨景,“老克罗夫特今年已经九十一岁了,心脏搭过四次桥,换过两个肺,靠着几百万欧元的靶向药续命。”
“今天去赴宴的,还有掌控欧洲能源网的弗里曼家族,控制着大半个欧洲私立银行的罗斯柴尔德旁支,以及垄断了北海油田的三个寡头。”
塞西莉亚伸出手指,在车窗玻璃上画了一个圈。
“这帮老东西,平时连个喷嚏都能让欧洲股市抖三抖。他们今晚聚在一起,表面上是探讨洛克家族倒台后的市场份额分配,实际上,全是冲着我来的。”
沈鱼坐在旁边,闭目养神:“他们想要长生?”
“这世上没人不想活得久一点。尤其是他们这种拥有一切的人。”塞西莉亚冷哼一声,“他们调查过我,觉得洛克家族覆灭是因为理查德轻敌,是因为我在暗网雇佣了黑客。他们根本不相信红桃Q拥有超越常识的伟力。”
“所以,今晚是一场鸿门宴。”沈鱼睁开眼。
“是。但不是给我的,而是我给他们摆的。”塞西莉亚咧开嘴,“今晚之后,我要这帮高高在上的老钱,全部跪在先生脚下当狗!”
劳斯莱斯驶入一片茂密的私人林带。
十分钟后,一座极具年代感的古堡出现在视野中。
厚重的石墙上爬满了藤蔓,四周的制高点上,肉眼可见地布置了超过十个暗哨。
车子在古堡门前停稳,两名穿着复古燕尾服的门童撑着黑伞走过来拉开车门。
沈鱼率先下车,反手替塞西莉亚撑开雨伞。
“女士,请出示您的邀请函,并配合我们进行例行安检。”门口的安保队长走上前,手里拿着探测仪,目光在沈鱼腰间扫过。
塞西莉亚看都没看那人一眼,直接迈步往台阶上走。
安保队长脸色一沉,伸手就去拦塞西莉亚的肩膀。
手刚伸出去一半。
咔嚓一声脆响。
安保队长甚至没看清沈鱼是怎么出手的,自己的整条右臂已经被反向折成了一个极度扭曲的弧度。
剧痛让他张大嘴巴,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沈鱼左手一探,两根手指卡住他的喉管,直接把他的声音憋了回去。
“别碰她。”沈鱼松开手。
安保队长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捂着喉咙拼命干呕,旁边十几个安保瞬间拔枪对准了沈鱼。
沈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谁敢开枪?”塞西莉亚停下脚步,转过身,用流利的德语轻蔑开口,“去问问老克罗夫特,他是不是想今晚就死在轮椅上?”
带队的安保副队长按住耳机听了两秒,脸色铁青地挥了挥手:“放行。”
古堡沉重的大门缓缓推开。
宴会厅内金碧辉煌。
长条形的取餐台上摆满了从世界各地空运来的顶级食材,头顶的巨型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长桌旁,坐着六个形容枯槁、老态龙钟的男人。
他们背后,清一色站着荷枪实弹的贴身保镖,数量超过四十人。
大厅的各个死角,还藏着克罗夫特家族重金豢养的职业杀手。
看到塞西莉亚走进来,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坐在主位上的老克罗夫特戴着呼吸面罩,鼻腔里插着输氧管。
他抬起干瘪如枯树皮般的手,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立刻替他取下面罩。
“奎因小姐。”老克罗夫特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用带着浓重鼻音的英语缓缓发声,“洛克家族倒下后,你一直拒绝我们的见面试探。今晚肯赏脸,说明你是带着诚意来的。”
塞西莉亚拉开一张空椅子,直接坐下。
沈鱼双手交叠,安静地站在她身后。
“废话少说。”塞西莉亚向后靠去,姿态狂妄,“叫我来,想分洛克家族的地盘?还是想打听别的?”
坐在左侧的能源寡头弗里曼冷哼两声:“地盘自然要分。但我们更感兴趣的,是你散播出去的那个故事。三百年前的契约?长生至今的红桃Q?”
弗里曼敲了敲桌面:“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理查德的死确实蹊跷,但光靠几个黑客和一些暗网雇佣兵,就想让我们相信这世上有长生不死的神明,太可笑了。”
“是吗。”塞西莉亚看傻子一样看着弗里曼。
老克罗夫特咳嗽了两声。
“奎因小姐。既然你自称是那位‘红桃Q’的代言人。”老克罗夫特浑浊的双眼里爆射出贪婪的光芒,“把你的底牌亮出来。交出长生技术,我们保你在欧洲下半辈子无忧。”
“如果你拒绝……”
哗啦!
周围四十多名保镖同时将枪管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塞西莉亚和沈鱼。
红外瞄准线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两人身上。
“如果拒绝,你们今晚走不出这座古堡。”老克罗夫特重新戴上呼吸面罩,嗓音发沉。
气氛剑拔弩张。
沈鱼站在原地,扯起一抹冷笑。
刚才进门的一瞬间,她的【危险感应】就已经把大厅里所有保镖的位置和枪械种类扫描了一遍。
四十二把枪,其中有五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藏在二楼的罗马柱后面。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死局。
但对现在的沈鱼来说,这些人连让她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这里面有个问题。
她能躲开,塞西莉亚躲不开。
拿了一身本领,千里迢迢跑来欧洲,结果上班第一天保护目标就被打成马蜂窝,这就辜负了那位的期待!
塞西莉亚面对几十支枪,不仅没有慌张,反而发出一连串歇斯底里的狂笑。
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十足的嘲讽。
“你们这帮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塞西莉亚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老克罗夫特,“你们以为靠手里的几根铁管,就能忤逆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