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出大学城的范围，重新汇入主干道。
车厢里恢复了平静。
苏南星转过头，视线落在林哲的侧脸上。
“老板，那个理智的东西，您打算怎么处理？”苏南星大着胆子问。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的蜕变还没有结束。
林哲偏过头，视线在苏南星脸上扫过。
完美的天鹅骨相，配上极具辨识度的绝美面容，外壳已经打造到了极致。
但内里那颗草根的心，随时可能在这个圈子里翻船。
刚才拿到的【绝对冷静】，完全契合苏南星目前的短板。
只要把这个暗金词条塞进她脑子里，她就能在舞台上面对上万人的狂热、面对无数的闪光灯，保持最完美的理智运转，永远不会有任何怯场和慌乱。
可是。
林哲在脑海里调出那个词条看了看。
这东西有极大的副作用。
把这东西赋予苏南星，她确实会变得坚不可摧。
但同时，她也会变成一个失去感情共鸣能力的空壳。
一个唱歌没有任何情感投入的顶级歌姬，连个高级的数字合成音都不如。
这跟林哲培养她的初衷背道而驰。
林哲看着苏南星。“你也驾驭不住这份天赋。”
苏南星隐隐有些失落。
原来她的才能也不够格。
“不必多想。”林哲靠在椅背上，“我会帮你找一个抑制器。”
“抑制器？”苏南星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开关。”林哲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轻描淡写地给出答案，“那份天赋是一把双刃剑。一旦塞进你的脑子，你会变成一台最完美的演奏机器。”
林哲屈起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但这种完美，对歌手而言，是毁灭性的。没有情感的歌曲，谈何打动人心？”
“所以您打算给这个词条加个控制阀？”苏南星脑子转得不慢，立刻抓住了核心。
林哲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没错。遇到舆论风暴或者突发危机，打开开关，绝对冷静接管大脑。需要唱歌共情、调动全场气氛的时候，关掉它。”林哲转头看向窗外的街景，“想要做到这一点，咱们还得再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苏南星好奇。
“《情绪管理大师》，或者《收放自如》这类属性。”林哲语气随意，“这世上总有些天赋异禀的骗子，或者善于伪装的政客。他们把所有情绪都当成工具，用完就收。我们要找的，就是这种人。”
四十分钟后。
车子驶回云顶公馆。
三人下车，径直走进大厅。
周也听到动静，转过头想打招呼，立马瞪大眼睛，视线黏在苏南星身上，像活见鬼了一样。
明明两个小时前出门的时候，这丫头还是个缩手缩脚的草根。
怎么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那修长平直的天鹅颈，那完美的直角肩，连呼吸的起伏都透着一股高不可攀的贵气。
要不是那张脸没变，老板和鬼哥也在旁边，周也绝对会以为是伪装大师入侵了。
“老板，你带她去什么地方重造了？”周也回过身，啧啧称奇。
“运气好，发现一个形体天赋。”林哲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赶紧干活。查几个人。”
周也瞬间来了精神，双手悬在键盘上。
“您吩咐。”
“查江城范围内，最善于控制情绪的人。”林哲给出大方向，“不限定职业。可以是顶尖的谈判专家、资深老千、杀猪盘的头目，或者某个特别能演的老油条。我要找那种能在极度崩溃和绝对冷静之间，瞬间切换的人。”
“明白。就是那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对吧。”周也十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和检索条件在屏幕上瀑布般刷过。“给我十分钟。”
五分钟后，键盘的清脆敲击声骤然停下。
周也把电竞椅转了半圈，将面前的一块显示屏向外推了推。
“老板，人找着了。”
林哲走过去，视线落在屏幕上。
上面是一个男人的资料照片，留着杂乱的胡茬，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颓废。
“陈立，三十二岁。”周也指着照片快速介绍，“五年前在几个地方台的喜剧选秀里爆火过，算是极具天赋的草根笑匠。不过这人两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圈子里连一点水花都没剩下。”
苏南星站在一旁，仔细看了看照片，有些惊讶。
“我看过他的节目，包袱特别密，节奏感极强。”
“那都是台上的他。”周也调出几份病历扫描件和新闻剪报，“这人是个典型的极端案例。据他以前的助理爆料，这哥们只要上了台，不管私底下遇到多崩溃的事，都能瞬间切进喜剧状态。”
林哲指节在沙发背上敲了两下。
“精神长期极度割裂。”
“没错，彻底垮了。”周也耸了耸肩，“重度抑郁，外加躁郁症。退圈后天天泡在酒精里，还染上了赌瘾。几年下来家底败了个精光，现在外面挂着大几百万的高利贷，整天被要债的堵。”
林哲没有墨迹，直接开口：“人在哪？”
“老城区的青旅。”周也顺手把定位发了过去。
阿鬼立刻走到大门前，拉开门。
“走吧，去见见这位喜剧之王。”林哲迈步走出门外。
苏南星赶紧跟上。
劳斯莱斯幻影再次驶出公馆，朝着江城的老城区开去，最终停在老城区一条狭窄破败的巷子口。
里面的路面坑坑洼洼，铺满油污和生活垃圾，车子根本开不进去。
阿鬼推门下车，环顾四周，确认路线后走在最前面，林哲和苏南星跟在后面。
巷子深处是一家连招牌都快掉下来的廉价青年旅社，走廊里充斥着发霉的味道和劣质烟草味。
二楼最里侧的房间外，三个光着膀子、文着劣质纹身的壮汉正堵在门口。
带头的一个正拿脚猛踹摇摇欲坠的木门。
“陈立！你给老子滚出来！别踏马装死！五百万今天要是凑不齐，卸你两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