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台下瞬间死寂一瞬,随即掀起更大的哗然!
“我的天!太稳了!这心性简直可怕!”
“他根本不急着赢,他在全程戏耍对手,摸清对手所有路数!”
“这根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博弈!完全是降维碾压!”
“赵骁已经拿出全部本事了,在他眼里,居然只是‘试招’?!”
擂台之上,赵骁身躯一震,心底彻底五味杂陈。
羞恼、不甘、挫败、震撼,尽数交织。
他沉默良久,握着刀柄的手掌几度收紧、蓄力、想要再战。
他心底还有不甘,还有傲气,还有想要翻盘的执念。
他想要再拼一次,想要打破僵局,想要逼出对手的真正实力。
可手掌抬起一半,他骤然僵住。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节奏已经彻底乱了,心态已经崩了,体力已经耗损过半,招式套路已经被对手彻底摸清。
就算继续强攻,也不过是重复徒劳的攻势,只会输得更难看、更狼狈。
继续打,毫无意义。
技不如人,便是技不如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不甘与傲气,缓缓放下手中短刀,垂落身侧。
堂堂定远侯府天才,傲骨铮铮,输赢坦荡。
既然败局已定,便不逞凶、不纠缠、不耍赖!
赵骁站直身躯,对着秦晋郑重抱拳,姿态坦荡,声音坦然:
“我输了。”
坦荡认输,利落干脆,输得起,放得下,尽显武勋世家子弟的风骨。
秦晋同样从容抱拳回礼,礼数周全,不骄不矜:
“承让。”
实际上,这帮小孩所谓的比赛在秦晋眼里跟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因为家里老爷子想让他来这种无聊的赛事,他才懒得参加。
两人礼毕,擂台边缘的裁判即刻上前,高声官宣战果,声音嘹亮彻响全场:
“本轮比试!秦王府,秦晋——胜!”
胜负落定!
官宣落下的瞬间,台下整片庭院彻底炸开!
潮水般的议论声、惊叹声、哗然声、震动声,层层叠叠席卷全场!
无数人神色震动,满脸难以置信!
赢了!
又是一场完胜!
而且是全程不反击、不出招、不强攻,纯靠预判与卸力,活活逼退定远侯府天才赵骁!
这等打法、这等心性、这等格局,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太离谱了!全程一招不出,直接逼得赵骁主动认输!”
“赵骁已经是帝都顶尖少年天才了,居然被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以前谁说秦晋是废人的?这叫废人?这是妖孽!”
“隐忍蛰伏数年,一朝出世,直接吊打整个帝都新生代!”
“秦家这一代,真的要重新崛起了!”
贵宾席上,无数世家长辈、朝堂官员、武道大佬神色纷纷剧变,眼神凝重,重新审视着擂台上那道清挺的少年身影。
此前所有轻视、揣测、不屑、观望,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重视。
评委高台上,五位顶层大佬神色各异,眼底暗流翻涌,心思百转千回,对秦晋的评价,再度拔高数个层级。
人群前方,那名看透战局的老者,目光静静追随着秦晋走下擂台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他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深深的疑惑与震惊,低声喃喃自语:
“奇怪……太奇怪了。”
“一个废骨,怎会有如此能量?”
“不仅如此,可这孩子的路数,太诡异了。”
“既不是秦王府祖传的军中刚猛武道,也不是帝都任何一家世家的流派技法。”
“更不是宗门正统、军方搏杀术、民间武学。”
他身旁随行的年轻弟子满脸疑惑,连忙低声追问:
“老先生,那这是什么路数?从来没有见过?”
老者沉吟良久,目光深邃悠远,望着那道从容淡然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句震撼全场的话:
“不似人间俗世任何一派武道。”
“他的招式、心法、力道、意境……”
“我从未见过!”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将秦晋的神秘底蕴,抬到了极致!
无人不惊,无人不震!
老者一生阅武无数,见过天下万千流派,竟完全看不出其武道根源!
足以见得,秦晋此刻展露的实力,究竟有多深不可测!
擂台四周的喧嚣议论依旧沸沸扬扬,震撼的余波久久不散。
秦晋全然无视身后所有的哗然、震动、探究、打量。
他步履平稳从容,穿过层层拥挤的人群,无视一道道复杂各异的目光,安静穿过喧闹人流,一步步走回选手等候区。
阳光依旧明媚,红布随风轻扬,擂台喧嚣依旧。
他静静伫立在擂台边角那根缠满红布的木桩旁,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心绪无波无澜。
连胜三轮,一路碾压天骄,惊艳全场,震动帝都圈层。
可他眼底依旧平静,没有半分得意张扬,没有半分骄傲浮躁。
只是安静站在原地,静静调息,静静等候,等待下一轮对阵,等待下一场争锋。
黑马现世,锋芒渐露。
帝都少年赛的舞台,自此,彻底属于秦晋。
——
暮色垂落,残阳西斜。
赤红的晚霞铺满帝都半边天穹,暖融融的余晖洒落长街、屋宇、朱墙黛瓦,将整座雷泽皇城浸染得一片温柔昏红。
白日喧嚣沸腾、万众瞩目的少年武道赛已然彻底落幕。
擂台争锋,无数天才登台角逐,有人一战成名,有人黯然离场,有人锋芒毕露,有人藏拙隐忍。
唯有秦晋,以最不起眼的姿态、最诡异莫测的打法、最沉稳从容的心性,一路横扫天骄,连破三轮,稳压帝都新生代一众顶尖子弟,以废骨黑马之姿,彻底搅动了整个帝都世家圈层的风云格局。
夕阳余晖拉长车马行人的影子,帝都长街渐渐褪去白日的热闹喧嚣,染上黄昏独有的静谧慵懒。
一辆乌木黑顶的精致王府马车,稳稳碾过青石板长街,车轮滚动平稳无声,穿过层层暮色,最终稳稳停在秦王府朱漆大门之前。
车夫利落翻身下车,躬身掀开厚重车帘。
少年清挺的身影,自昏暗车厢之中缓步走出。
秦晋一身素色常服,衣料干净素雅,不染半点尘埃。连日擂台争锋、万众聚焦,却丝毫没有让他染上半分浮躁傲气。
他眉眼沉静,神色淡然,周身气息内敛如水,不张扬、不露锐、不躁动,仿佛白日擂台之上那一场场惊艳全场、碾压天骄的绝世对决,不过是举手投足的寻常小事。
双脚落地,稳稳踏在王府门前平整的青阶之上。
晚风拂来,轻轻掀动他的衣摆,吹动额前细碎发丝,少年身姿清瘦挺拔,安静立于王府暮色之中,沉静得不像一个十余岁的少年。
他没有停留观望,转身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即抬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踏入阔大肃穆的秦王府庭院。
穿过外院空旷的广场,避开两侧肃立垂首的值守侍从,顺着雕花长廊稳步向内走去。
府内安静清幽,暮色沉沉,花木枝叶静垂,廊下灯笼尚未点亮,整片庭院笼罩在一层温柔朦胧的昏红光影之中。
脚下青石板微凉,长廊曲折延伸,檐角雕花精致古朴,空气中萦绕着王府独有的沉静檀香气息。
一路安然无事,步履从容。
可当他脚步轻轻绕过院中青砖影壁,视线豁然开阔的一瞬,前行的脚步悄然顿住。
影壁之后,连通内院的抄手游廊之下,一道挺拔孤静的身影,早已静静伫立良久。
是秦煜。
他身着一身深暗色常服,衣衫剪裁规整沉稳,身姿笔直如松,负手立于廊下立柱之旁。
晚风轻轻吹动他肩头衣料,吹得两鬓几缕微白的发丝轻轻浮动。
历经半生沙场铁血、朝堂浮沉、权谋厮杀,这位昔日镇守北境、威名赫赫的秦老王爷,身上自带一股洗尽铅华的厚重沧桑与沉敛威严。
他没有看向缓步走来的秦晋。
目光悠远沉静,透过层层庭院花木,遥遥望向府门外长街的暮色尽头,眼底深沉无波,看不出喜怒,读不出情绪,周身气场安静却压抑。
整片回廊的风,仿佛都在他周身悄然凝滞。
秦晋微微驻足,沉默一瞬,随即抬步,继续从容上前。
直到走到廊下平地,距离秦煜三步之遥,他方才轻轻停下。
静谧的庭院之中,秦煜终于缓缓收回远眺暮色的目光,慢慢侧过身,垂眸看向身前的少年。
他的声音比往日更加低沉、更加缓慢,带着一种沉淀许久、思虑万千的厚重感,不疾不徐,缓缓响起:
“回来了?”
秦晋微微垂眸,态度恭顺有度,轻声应答:
“嗯,爷爷,我回来了。”
秦煜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着自己这位沉寂数年、一朝惊世的嫡孙。
从身形、气息、神态、眼神,一一扫过,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复杂心绪,有欣慰、有担忧。
片刻静默审视之后,他语气平淡,不容置喙,淡淡开口:
“跟我来书房。”
话音落罢,秦煜不再多言,转身抬步,率先朝着深处静谧的主书房走去。
背影沉稳厚重,步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稳如磐石,自带久经风雨的定海神针之势。
秦晋默默颔首,没有多问、没有迟疑、没有辩解,安静抬步,跟在秦煜身后,顺着幽深回廊,走向秦王府最核心、最私密、极少允许外人踏入的主书房。
一路穿过层层院落,踏过两道垂花门,最终抵达古朴肃穆的主书房门前。
厚重的实木书房大门半掩轻合,门缝之中,透出屋内沉沉的静谧与淡淡的墨香、檀香。
秦煜抬手,轻轻推开木门,率先走入书房之内。
屋内陈设极简古朴,书架林立,古籍满壁,笔墨纸砚整齐陈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空气中常年萦绕着清淡的墨香与安神檀香,沉静肃穆,能让人瞬间心神安定、摒除杂念。
暮色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屋内,光影斑驳,将偌大书房衬得愈发幽深安静。
秦煜走到书案旁驻足,抬手拿起窗沿边摆放的一盏琉璃灯盏,指尖轻轻捻动火石。
嗤——
细微的火光亮起,灯芯稳稳燃烧。
暖黄色的烛火瞬间亮起,柔和的灯光铺满整间书房,驱散暮色昏暗,清晰照亮桌面堆叠的卷宗文书,也清晰映亮了秦煜鬓边那几缕愈发显眼的白发。
半生征战、半生护府、半生隐忍、半生布局。
偌大秦王府,风雨飘摇、暗流汹涌、强敌环伺、朝堂制衡,所有的压力、算计、危机、重担,尽数压在他一人肩头。
岁月无声,终究在这位老者身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沧桑痕迹。
灯火摇曳,光影微晃。
秦煜放下灯盏,缓缓在书案后的主位落座,抬眸看向站立在书案对面的秦晋,目光沉静深邃,仿佛能看透少年所有的隐秘与心事。
他沉默片刻,语速极缓,字字清晰,缓缓开口,一语点破今日所有风波的核心:
“你今日在潘王府擂台上,彻彻底底,出尽了风头。”
语气平淡,听不出夸赞,也听不出责备,只是一句平铺直叙的陈述。
却自带千钧重量,压得屋内空气微微凝滞。
秦晋身姿端正站立,神色坦然平静,没有闪躲目光,没有故作谦虚,轻轻点头,坦然应声:
“我知道。”
他心知肚明。
三场擂台,三轮碾压,全程不出一剑、不发一招、不主动攻防,仅凭身法预判、重心拆解、引势卸力,活活逼退三名顶尖世家天才。
这般诡异打法、这般沉稳心性、这般降维碾压,必然震动全场,必然传入所有世家、朝堂、皇室耳中。
风头出尽,风波自来。
藏了数年的锋芒,终究是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