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离开剑海后,一路向西。
飞舟在云海中穿行,晨风扑面,带着天空岛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靠在船舷上,脑子里不由回想起角斗场上那个被他压在身下的白虎面具女人。
又想起那个被法相大手掠走的夜晚,那个蒙着他眼睛的女疯子,那团瘫软在他身上的温软,那双修之法带来的修为暴涨……
虽然是被迫,但还挺舒服的。
如果不是……的话,应该会是个美好的画面。
他还有些食髓知味哩。
——
魔斗罗角斗场今天很冷清。
看台上空无一人,角斗场中央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打转。
那个老妇人正坐在那里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抬起头。
“来了?”
“嗯。”秦晋点头,拱手道,
“麻烦您老。”
老妇人站起身,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串钥匙。
那串钥匙足有几十把,铜的铁的玉的,大大小小,叮叮当当。
她慢悠悠地朝角斗场深处走去,秦晋跟在后面。
穿过角斗场,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再穿过一扇厚重的石门,这才来到一处密室前。
密室的门口禁制重重。
老妇人用三把不同的钥匙打开了三道锁,又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
最后,将一滴血滴在门上的凹槽里。
石门缓缓打开,一股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密室内很暗,只有墙壁上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正中央,立着一具铠甲。
这具铠甲灰扑扑的。
不是那种蒙了灰尘的灰,而是材质本身的颜色,仿佛一尊深海里的礁石。
铠甲表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线条简洁到了极点,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
秦晋看着那具铠甲,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它似乎有灵识一般,仿佛一尊古老的存在被打扰,睁开了眼一般在看他。
“此灵铠名为沧溟。”
老妇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并未收录在如今的灵铠排行榜中,但老身可以告诉你,如果它入榜,足以排进前五!”
秦晋的瞳孔微微收缩。
前五?
灵铠排行榜前十的每一具都是传说级别的存在!
前五更是可遇不可求!
而眼前这具灰扑扑的铠甲,竟然是这种存在!
“千年来,获得魔斗罗称号的有不少。”
老妇人继续道,
“每一个人都来过这里,每一个人都试图契约它,但……”
她摇了摇头,
“无一人成功。”
秦晋沉默了片刻,
“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老妇人退到门口,淡淡道,
“你本就是为此而来。”
秦晋走上前。
他站在沧溟铠面前,闭上眼睛,将灵识探出。
灵识触碰到铠甲的瞬间……
什么都没有。
没有回应,没有抗拒,甚至没有存在感。
仿佛他面前的不是一具灵铠,而是一块石头,一堆废铁!
刚才那种探究般的视线,仿佛错觉一般。
秦晋皱了皱眉,将灵识凝聚成线,试图探入铠甲内部。
依旧什么收获都没有。
那具铠甲就像一潭死水,不,比死水还不如,死水至少还有水的存在,而它,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睛,看向老妇人,
“它……没有反应。”
老妇人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见怪不怪的无奈。
“千年来,每个人都是如此,它不回应,不拒绝,不排斥,不接纳。”
“就像它根本不存在。”
秦晋沉默了。
他想起银爵说的话。
“那具灵铠,脾气不好,别跟它硬来。”
脾气不好?
这哪里是脾气不好,这分明是根本不搭理人!
“我能再试一次吗?”他深吸一口气问道。
老妇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当然,想试多少次都可以。”那语气分明是不抱任何希望。
秦晋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用灵识去触碰沧溟铠,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
巨冥剑在他灵脉中缓缓旋转,剑身漆黑如墨,散发着如幽冥般的气息。
这是他的第一柄本命剑,也是他用得最久、最熟悉的剑。
秦晋睁开眼睛,右手虚握。
巨冥剑凭空浮现!
心念一动,剑身上,紫黑色的雷光微微跳跃!
杀戮剑意缠绕其上,冰冷的、纯粹的、带着十步杀一人的决绝!
他将巨冥剑举起,剑尖指向沧溟铠。
密室里很安静。
老妇人站在门口,看着秦晋对着一具灰扑扑的铠甲说话,摇了摇头。
这孩子,怕是魔怔了。
就在这时——
巨冥剑上的雷光忽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秦晋催动的,而是它自己在动!
秦晋低头看着巨冥剑,又抬头看向沧溟铠。
铠甲的某个部位,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轻,一闪而逝,就像沉睡了几千年的巨兽,终于翻了个身。
秦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握紧巨冥剑,将杀戮剑意催动到极致。
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密室的温度骤降。
他周身紫黑色的雷光跳跃,与剑身上的雷光交相辉映!
沧溟铠的表面,缓缓出现了一道裂纹!
灰扑扑的铠甲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光芒在游走,像一条沉睡的老龙终于睁开了眼睛。
老妇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
“嗡——!!!”
那具沉寂了几千年的铠甲,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是青色的,深邃如海,苍茫如天!
整个密室都被照得雪亮,墙壁上的禁制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秦晋握紧巨冥剑,剑身上的紫黑色雷光与沧溟铠的苍青光芒交相辉映,整个密室都在震颤!
他感觉到了一种联系。
不是人与铠之间的联系,而是剑与铠之间的联系!
它们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在这一刻终于重逢!
巨冥剑在颤抖!
那种颤抖从剑身传到秦晋掌心,再传到他的灵脉、骨骼、灵魂!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无尽的幽冥深处,一道身影,身穿沧溟铠,手持巨冥剑,对抗着某种恐怖的存在!
秦晋顿时惊悟,怪不得师尊要他拿出巨冥剑!
原来它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出自同源!
那岂不是……
他一脸兴奋的看向沧溟铠,期待!
然而就在沧溟铠的光芒越来越盛、眼看就要与他建立契约的瞬间——
光芒戛然而止!
就像一首激昂的战歌在最澎湃的时刻突然中断,整个密室瞬间安静下来。
秦晋愣在原地。
老妇人也懵了。
沧溟铠重新恢复灰扑扑的模样,像一块普通的废铁,安静地立在密室中央。
但它给秦晋的感觉变了。
仿佛……它活了!
一道意念从铠甲中传出,没有声音,没有文字,却清晰地传入秦晋脑海中。
“太弱。”
秦晋的瞳孔微微收缩。
“六境之后,再来。”
那道意念消散了。
沧溟铠彻底沉寂。
老妇人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苍老的眼睛里满是复杂。
沉默了很久,她才开口:
“它给了你回应?”
秦晋转过身看着她,愣愣道,
“它……让我六境之后再来。”
老妇人不可思议的说道,
“真没想到,千年了,你是第一个得到它回应的人!”
“虽然现在还不能契约,但只要它肯等你,就够了,六境……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秦晋沉默了片刻,将巨冥剑收回体内,最后看了沧溟铠一眼。
“六境……”
像是承诺,又像是给自己定的目标。
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角斗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在他登上飞舟的那一刻,突然感觉头皮发麻,一股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
他下意识抬头,一个秀白的大手倏然出现,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