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139章 回京面圣贾瑕承训,门前抄家宁府遭殃1
却说贾瑕随前来接应的人马回京。身后那几辆囚车里,韩健和两个偏将耷拉着脑袋,乌家兄弟父子几人也缩在角落里,一个个面如死灰,像霜打的茄子。他们知道,进了京城,等待他们的将是何等的下场。

有了囚车走得慢,一行人走走停停,从登州到京城,竟走了将近二十天。等到终于望见京城的城门时,已经是腊月末了。

北风呼啸着从燕山那边灌下来,吹得人脸上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生疼。路旁的树木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瑟瑟发抖,几只寒鸦蹲在枯枝上,缩着脖子,发出一两声嘶哑的啼叫。贾瑕骑在马上,裹紧了大氅,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片薄雾,又迅速被风吹散。

他从八月里离开京城,如今回来时已近年关。整整四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这四个月里发生的种种事,像是做了一场又长又乱的梦。

城门口早已有人等着。远远望去,一个穿着大红蟒袍的身影站在城门洞下,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手里捧着拂尘,在寒风中纹丝不动。贾瑕勒住马,定睛一看,正是皇帝身边的近侍夏守忠。

夏守忠见贾瑕等人到了,快步迎上前来,拱手道:“贾将军一路辛苦。陛下已在宫中等着了,请您三位即刻随咱家进宫。”他的目光扫过贾瑕身后的刘栋和米坦,又看了看那几辆囚车,“囚犯交给绣衣卫便是,咱家已安排好了人手。”

贾瑕翻身下马,拱手还礼:“有劳公公久候。”他又转头对赵虎道,“你带弟兄们先回营,好生安顿。囚车交给绣衣卫,不要出差错。”赵虎应了,带着神机新军的残部往营地方向去了。贾瑕、刘栋、米坦三人便跟着夏守忠,穿过城门,沿着长街往皇城方向走去。

进了宫门,穿过一道又一道宫墙,绕过一个又一个院落,终于到了养心殿外的偏殿。夏守忠让三人在偏殿候着,自己进去通报。偏殿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贾瑕在椅子上坐下,接过小太监递来的热茶,双手捧着暖手,这才觉得自己冻僵的手指渐渐恢复了知觉。

不多时,戴权从里面走了出来,对三人道:“贾将军、刘将军,陛下请二位在偏殿稍候,先请米公公进去。”米坦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跟着戴权进了正殿。贾瑕和刘栋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端着茶碗,安静地等着。

约莫过了一顿饭的功夫,殿门再次打开,戴权走出来,道:“贾将军,陛下宣您进去。”刘栋微微朝他点了点头。贾瑕放下茶碗,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跟着戴权走进了养心殿。

养心殿里比偏殿更暖和几分,几只铜炭盆烧得通红,炭火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龙涎香的味道,淡淡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皇帝半倚在榻上,身上穿着一件明黄色的便服,手里捧着一本奏折,正低头看着。见贾瑕进来,他没有抬头,只微微抬了抬眼皮,便又继续看那奏折了。

贾瑕走到丹陛前,撩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也有几分心虚:“罪臣贾瑕,拜见陛下,问陛下安。臣有负陛下所托,罪该万死。”

皇帝放下奏折,靠在引枕上,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罪臣?何罪之有啊?朕让你去查火器,你查到了;让你带证据回来,你也带回来了。虽然路上折了不少人马,可到底没有辜负朕的期望。怎么一回来就自称罪臣了?”

贾瑕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不敢抬头,低声道:“陛下,臣府上御下不严,导致府中奴才借府中名头在外触犯国法,行通敌卖国之事。臣身为荣国府子弟,难辞其咎。臣心中愧疚,实难消除,特此请罪。”

皇帝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贾瑕后背一阵发凉。他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贾瑕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你们贾府果然了得。不仅门生故旧遍布军中,连一个奴才都敢走私火器,与边将称兄道弟,真是国朝栋梁啊。”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听在贾瑕耳朵里,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心口。

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辩驳。他知道皇帝这是在敲打自己,也是在敲打整个贾家。乌进忠打着荣国府的旗号参与通敌走私,这事就算贾赦不知情、贾瑕不知情,可皇帝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

贾瑕磕头道:“陛下圣明,臣不敢辩白。但臣敢以性命担保,臣与臣父对此事确不知情。乌进忠一介奴才,胆大妄为,冒用主家名头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臣回家之后定当严查严办,绝不姑息。只求陛下明察秋毫,还荣国府一个清白。”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和窗外北风呼啸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缓缓开口,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许:“行了,别磕了,看的眼晕。”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此事你事先真的不知?”

贾瑕忙道:“回陛下,臣确实不知。臣父也是不知。”

皇帝放下茶碗,靠在引枕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不知,朕信。可宁国府都参与了,怎么你荣国府就那么干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贾瑕心中一凛,他俯身道:“陛下,臣愿以性命担保,荣国府与此事毫无瓜葛。宁国府的事,臣也是到了辽东才听说的。臣与东府虽是同宗,可早已分门别户,各过各的。贾珍在外头做什么,臣无权过问,也从未过问。”

皇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玩味。终于,他摆了摆手,像是有些乏了:“行了,你那条小命,朕还看不上。先回去吧,这段时间不要出门,在家好好待着。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旁的话。”

贾瑕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叩首道:“臣谢陛下隆恩。臣遵旨。”他站起身来,又朝皇帝行了一礼,这才跟着戴权退出了养心殿。

出了殿门,冷风扑面而来,贾瑕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贴在脊背上冰凉刺骨。他站在廊下,深深吸了几口冷空气,才觉得胸口那股憋闷的感觉散了些。

戴权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贾瑕跟在他身后,心有余悸,虽然天气寒冷,额上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走出一段距离后,戴权微微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压低了声音道:“贾公子不要担心,陛下也只是敲打您一番。万岁知道您是忠心的,若真想治您的罪,方才就不会让您这么出来了。”

贾瑕连忙拱手道:“多谢公公提点。不过公公,我贾府该如何处置?宁国府那边……会不会有事?”他说着,感激地握了握戴权的手,一张银票不露痕迹地滑进了对方的袖中。

戴权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也带着几分无奈。他微微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荣国府应该并无大碍,毕竟此事确实是你家奴才自作主张,与主子无关。乌家那两兄弟既然已经押解回京,届时一审便知端倪。陛下心里有数,不会牵连无辜。”他顿了顿,“不过那宁国府……可就难说了。贾珍参与走私、通敌,证据确凿,铁岭卫韩健的口供里写得明明白白。这事儿,怕不是革职查办就能了结的。”

贾瑕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虽与东府往来不多,可到底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贾珍倒了,贾家的名声也得跟着受损。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替贾珍遮掩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