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121章 定辽失守烽烟骤起,火器外泄疑云暗生1
话说贾赦任职掌銮仪卫事大臣,不觉已有半年光景。

这半年里,他的日子过得清闲得很。

掌銮仪卫事大臣虽是正一品的官职,可平日里并无多少事务——皇帝不常出巡,銮驾仪仗便难得动用。贾赦每日去衙门点个卯,与几个下属喝喝茶、说说话,便算是一日过去了。比起从前在东院里闷着喝酒听曲,如今好歹有个正经差事,倒也充实。

可皇帝的日子,却远没有贾赦这般清闲。

这位当今天子,用后世的话讲,就是个“宅男”——整日待在皇宫里,连宫门都很少出。其实也怨不得他,上面有个事事插手的老爹,下面有各怀心思的大臣,对内有不老实的同宗子侄,对外还有草原和辽东各部蠢蠢欲动。他这个皇帝,是一刻也离不开皇城,最远也就是去南海子秋猎罢了。

南海子在京郊,离城不远,骑马大半日便到。每年秋季,皇帝都要去那里围猎几日,既是散心,也是向天下人展示天子不忘武备。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中秋刚过,贾赦便接到了旨意:定于八月十八去南海子秋猎,着贾赦全权负责銮驾仪仗事宜。

贾赦接了旨意,不敢怠慢。这份差事虽不大,却是皇帝对他的信任。自打前太子那件事之后,他在皇帝面前一直不敢冒头。如今皇帝给了他这个差事,他自然要办得妥妥帖帖,不能出半分差错。

他先是让人将銮驾用的车轿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亲自带着工匠将车轴上了油,换了磨损的轮毂,连车帘的挂钩都一一查验,确认牢靠才放心。

紧接着又检查仪仗——旗幡、伞盖、銮铃、节钺,一样一样地核对,缺了补上,旧的换新。又亲自挑选随行的龙禁尉,挑的都是身强力壮、相貌端正的,不能太高也不能太矮,站在銮驾两侧要齐整好看。

忙活了两天,终于在正日子之前准备妥当。

八月十八一早,天还没亮,贾赦便起了身。他换上簇新的官服,戴上貂皮帽,对着铜镜仔细照了照,又让邢夫人替他正了正衣冠,这才出了门。一路上,他骑着马走在銮驾前面,腰板挺得笔直,目不斜视,颇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模样。

贾瑕这次没有随行。

他训练的半年新一批神机营军士被叫去护驾了。贾瑕心里清楚,哪里轮得到神机营护驾?分明就是去年皇帝指挥军队上了瘾,今年继续罢了。那皇帝去年在南海子指挥新军操演,又是喊口令又是吹哨子,玩得不亦乐乎,今年自然还要来过瘾。

贾瑕乐得清闲。神机营的新兵们跟着皇帝走了,整个大营里就剩下几个看门的,空空荡荡。他索性打马回府,公然翘班。

说到神机营,最开始那八百名神机新军已经被调去北城营地驻扎,由刘栋任把总指挥,独立成军。赵虎本想留下来跟着贾瑕,被贾瑕一脚踢走了——大好的前程,岂能放弃?不光赵虎,之前带去的那些贾家护院,如今也都被放了奴籍,在军中担任职务,最小的也是个总旗。

贾芸倒是没有跟着去。他求贾赦给运作了一个地方守备的职务,到河南赴任去了。

临走那天,他特意去了东院,给贾赦磕了三个响头,又拉着贾瑕的手,痛哭流涕地说着感谢的话。贾瑕被他哭得没办法,只好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干,别给贾家丢人”,贾芸这才抹着眼泪走了。

贾瑕回到府中时,天色已经渐暗。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几家铺子正在上门板,伙计们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收拾着摊位。

他骑在马上,刚到东角门,正看见棒槌从角门里出来。

棒槌穿着一件半新的青绸袍子,手里提着一包东西,见了贾瑕,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惊喜,快步上前拉住缰绳,道:“三爷怎么今日回府了?不是过两天才沐休吗?”

贾瑕笑道:“营里人都走了,我在那边训谁啊?不回来干嘛。你这是要回家去?”

棒槌憨厚地笑了笑,道:“回三爷,小的正要回去。昭儿说今日包了饺子,让小的早些回去吃。”他说着,便伸手要扶贾瑕下马。

贾瑕摆了摆手,自己一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棒槌的肩膀,道:“怎么说也是府内的管事了,这些事就不要做了。”

自从贾瑕将府内管事除来旺一家都给一锅端了之后,很多位置就空出来了。贾瑕知道棒槌自小跟着自己,是个老实的,便和贾赦说让他去管库房。

棒槌本就憨厚,并且有着昭儿在一旁教诲,加上自己不时去查账,贾瑕对他倒是放心的很。

贾瑕说着将缰绳扔给旁边一个门子,又转头对棒槌道,“有空将小棒槌带来我玩玩。晴雯都说了好多次那孩子可爱,我还没见过几回呢。”

棒槌搓着手,憨笑道:“三爷抬举了。那小子皮得很,怕冲撞了三爷。”

贾瑕笑道:“一个孩子,能冲撞我什么?改日带来。行了,你回家去罢,别让昭儿等急了。”说着摆了摆手,径直走进了角门。

棒槌站在门口,看着贾瑕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这才转身,乐呵呵地往家走去。

皇帝秋猎,按照常理至少要去五六天。南海子那边营帐都扎好了,围场也圈定了,御膳房带了好几十车食材。可谁也没想到,贾瑕只在家待了三天,便得到了皇帝起驾回宫的消息。

那日午后,贾瑕正在东院书房里翻一本新淘来的杂记,忽然听兴儿跑进来报信:“三爷!宫里传来消息,陛下今日起驾回宫了!秋猎提前结束了!”贾瑕放下书,皱了皱眉。秋猎才三天就回来?这不合常理。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耽搁,连忙换了衣裳,骑马往军营赶去。可屁股还没坐热乎,一封旨意又将他召回京城。贾瑕暗恨——早知道就不来回跑了,直接在府里等着多好。

他快马加鞭赶到宫门口,递了腰牌,一路小跑进了宫。穿过几道宫门,到了养心殿前,戴权正在门口等着,见了他便低声道:“贾大人快进去,陛下和几位大人都等着呢。”

贾瑕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养心殿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殿内光线比平日暗了几分,窗户半掩着。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面色阴沉,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眉头紧锁。御案两侧站着几个人,贾瑕一眼扫过去,心里便有了数——自己老爹贾赦穿着官服,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实模样;忠顺亲王站在另一侧,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牛继宗站在忠顺亲王旁边,眉头微皱,嘴角紧绷;王子腾站在下首,脸色也不太好,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袍角;兵部尚书梅竹剑站在角落里,像一尊泥塑的菩萨,老神在在,闭目养神。

贾瑕偷眼观瞧,见皇帝面色不渝,没有说话,便凑到贾赦身边,老老实实地站着。贾赦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嘴。

皇帝正在拿着一本奏折皱着眉看着,忽然抬起头,越过奏折上沿,看到了蹑手蹑脚溜进来的贾瑕。他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又低下头继续阅读那奏折。

屋内十分安静,只有皇帝翻动奏折的沙沙声,和铜壶滴漏的声响。那滴漏一滴一滴地落下,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敲在人心上。贾瑕不明所以,稀里糊涂地站着,也不敢问。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皇帝终于放下奏折,抬起头来。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子腾身上,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辽东都司的奏报,你们都看过了。定辽右卫丢了,守将李德仁阵亡,三千守军逃出来的不到五十。女真人占了卫城之后,俘虏迁移城中百姓五万余人。”

殿内一片死寂。

贾瑕心里一震。他虽然早有预感是辽东出了事,可听到三千守军,逃出来的不到五十时,心中一紧。

王子腾躬身道:“陛下,臣已看过奏报。定辽右卫地处平原,无险可守,兵力本就不足。守将虽尽力抵抗,奈何寡不敌众。臣以为,当务之急——”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当务之急是稳住海州卫防线,防止女真人继续南侵。臣建议从山海关调兵五千,从广宁调兵三千,合兵一处,先守住海州卫。同时派人联络朝鲜,请朝鲜从侧翼牵制女真兵力,使其不敢全力南下。”

他说得条理清晰,张口便是各地兵力部署,连各卫所的具体兵额都如数家珍,完全不用看地图。贾瑕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佩服——这个便宜舅舅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可军事上的本事还是有的。

皇帝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才缓缓道:“定辽右卫是怎么丢的?三千人守城,女真人就算来一万,也不该一天就破城。我大魏的城池莫非是纸糊的?李德仁是个老将,在辽东待了二十年,不该犯这种错。”

他看向王子腾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王卿,你是九省统制,辽东的事你最清楚。你说说看。”

王子腾额上渗出了一层细汗。他斟酌着道:“回陛下,据奏报所说,女真人攻城之时,城中火器库突然爆炸,守军伤亡惨重,城墙也被炸开了一段缺口。女真人趁乱冲入,守军措手不及,才——”

“火器库爆炸?”皇帝打断了他,声音更冷了,“火器库设在城北,离城墙少说也有半里地。就算爆炸,也不该炸开城墙。除非——”他没有说下去,但目光已经变得锐利起来。

牛继宗这时开口了,声音沉稳:“陛下,臣以为此事确有蹊跷。火器库爆炸,要么是保管不善,要么是有人故意为之。若是前者,那守将难辞其咎;若是后者,那问题就更大了。女真人若是事先在城中安插了内应,那定辽右卫的陷落就不是偶然了。”

忠顺亲王点了点头,接口道:“牛伯爷说得有理。臣弟也看了这份奏报,有几处细节确实值得推敲。比如奏报中说,女真人攻城时使用的火炮,射程和威力都与我军相差无几。这就不对了——往年的战报,女真人用的都是土炮,射程不过百余步,威力也有限。怎么忽然就变得这般厉害了?”

皇帝的目光一凛:“你的意思是——”

忠顺亲王缓缓道:“臣弟的意思是,要么女真人得了高明的工匠,要么他们得了高明的图纸,要么——有人将火器卖给了他们。”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