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88章 三朝回门新婿拜岳 一诺定亲老妪问心2
迎春回门过后,贾瑕在家里歇了一日,便收拾行装,准备回军营。临行前,他去了一趟黛玉的院子。

院中的海棠树已经冒出了嫩芽,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黛玉正坐在窗前看书,紫鹃在一旁做针线。听到脚步声,黛玉抬起头,见是贾瑕,微微一愣,随即放下书本,站起身来。

贾瑕站在院中,没有进屋。他如今已是十四岁的少年,不便再像小时候那样随意进出姑娘的闺房。紫鹃见状,知趣地退了出去。

“三哥哥来了?可是有什么事?”黛玉走到门口,倚着门框,看着贾瑕。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浑身上下素净得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

贾瑕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正是黛玉送给他的那块平安牌。他将玉佩捧在手中,道:“林妹妹,有件事我一直惦记着,今日特来问你。”

黛玉看着那块玉佩,脸上微微一红,道:“什么事?”

贾瑕道:“当初临行前,你送我这块玉佩,说是姑父的遗物,借我保平安,回来便还。如今我回来了,这玉佩,不知妹妹要不要收回去?”

他紧盯着黛玉的眼睛。

黛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角,半晌才轻声道:“还不还,你自己决定。问我做什么?”

贾瑕心中一喜,却不敢表露,故作沉吟道:“我自是不想还的。可这毕竟是姑父的遗物,我若私自留下,怕是不妥。所以来问问妹妹的意思。”

黛玉的脸更红了,嗔道:“你——你问我,我有什么意思?你爱还不还,不关我的事。”说罢便要转身进屋。

贾瑕连忙叫住她:“林妹妹,我还有话说。”

黛玉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没有转身。

贾瑕深吸一口气,道:“我总觉得,姑父当年把这玉佩给你,不单单是为了保平安。他老人家是不是……是不是早就有了别的打算?”

黛玉的身子微微一颤。她想起父亲临终前问她的话——“那宝玉和瑕哥二人,你可中意哪一个?”那时她红着脸跑了,父亲也没有追问。如今想来,父亲怕是早就看透了什么。

“我不懂你说什么。”黛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她快步走进屋里,将门关上了。

贾瑕站在院中,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却弯了弯。他收好玉佩,转身大步离去。

出了黛玉的院子,贾瑕没有回自己屋,而是径直往贾赦的书房走去。

贾赦正歪在榻上喝茶,手里拿着一把湘妃竹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见贾瑕进来,他放下扇子,道:“怎么了?明日回营,可有什么变动?”

贾瑕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放下,正色道:“爹,我想定亲。”

贾赦正端着茶碗要喝,闻言手一抖,茶汤洒了出来,烫了一下手指。他放下茶碗,瞪大眼睛看着贾瑕,像是见了鬼似的:“你说什么?”

贾瑕道:“我说,我想定亲。”

贾赦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眉道:“你才多大?十四岁,毛还没长齐呢,定什么亲?”

贾瑕道:“爹,我马上就十四了。定亲又不是成亲,先定下来,过几年再成婚也不迟。”

贾赦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狐疑:“你是不是……对哪家姑娘做了什么……”

贾瑕白了他一眼,道:“爹,你以为我是二哥啊?”

贾赦哼了一声,道:“那你看上谁了?”

贾瑕懒得跟他掰扯,直接道:“我看上林妹妹了。”

贾赦一愣,手里的扇子停了一下。他看着贾瑕,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意外,有几分了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玉儿?”贾赦慢悠悠地道。

贾瑕点头:“正是。”

贾赦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贾瑕一番,似笑非笑地道:“还行,不傻。”

贾瑕一愣:“什么意思?”

贾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意思就是,你眼光不错。林姑娘虽然父母双亡,可林家四世列侯,林如海又是探花出身,做过巡盐御史,门第不低。况且她那份家产——”他顿了顿,“你不是说她将一半家产捐了朝廷吗?剩下的那部分,也足够你们吃几辈子了。”

贾瑕皱眉道:“爹,我才不是图她的钱和姑父的人脉。”

贾赦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那你图什么?”

贾瑕道:“我图她这个人。”

贾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欣慰,又带着几分调侃:“行,对外就这么说!”

贾瑕没好气地道:“爹,你别打岔。到底行不行?”

贾赦收了笑,正色道:“林姑娘不错。不过有一桩——她身子骨弱了些。你娶了她,往后要操心的事多着呢。”

贾瑕道:“我知道。不过这几年她一直锻炼身体,药也不怎么吃了。比小时候强多了。”

贾赦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别急着成婚。先定下来,你还小,过几年再说。”

贾瑕道:“我知道。我就是怕——怕这媳妇有人惦记。”

贾赦瞪了他一眼,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他想了想,又道,“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营里,定亲的事我来张罗。不过有一桩——老太太那边,怕是不好办。”

贾瑕皱眉道:“老太太想撮合林妹妹和宝玉?”

贾赦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老太太的心思,你也不是不知道。她疼宝玉,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他。林姑娘在她眼里,就是最好的。”

贾瑕沉默了片刻,道:“那爹打算怎么办?”

贾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道:“这事你别管了。你老子我自有分寸。”

贾瑕站起身,朝贾赦行了一礼,道:“那儿子就等爹的好消息了。”

贾赦摆了摆手,道:“滚罢。”

贾瑕转身出了书房,站在廊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摸了摸腰间那块玉佩,嘴角弯了弯,大步往自己院子走去。

次日一早,贾瑕便骑马回了军营。他不知道老爹会怎么跟老太太说,但他信得过贾赦。这个被人称为“马棚将军”的老爹,心里比谁都明白。

且说贾赦这边,贾瑕走后,他便开始盘算这件事。他先去找了邢夫人,将贾瑕的心思说了。

邢夫人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笑了,道:“瑕哥儿倒是眼光好。林姑娘那孩子,模样好,性子也好。只是——老太太那边,怕是不好办。”

贾赦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来先与你商量。你觉得老太太能同意吗?”

邢夫人思考了一番,道:“若是之前,想来老太太那边怕是不好说,不过这几年我们这边蒸蒸日上的,想来阻力也是不大。”

贾赦听完点了点头。当晚,他便来到荣庆堂给贾母请安。

贾母歪在榻上,手里捻着佛珠,见贾赦进来,微微点了点头,道:“坐罢。”

贾赦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喝了一口。他看了看屋里的丫鬟,道:“你们都下去罢,我跟老太太说几句话。”

鸳鸯看了看贾母,贾母微微点头,鸳鸯便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贾母见贾赦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放下佛珠,道:“什么事?这般郑重。”

贾赦放下茶碗,斟酌了一下措辞,道:“母亲,瑕哥儿如今也十四了,眼看着有了出息。我想着,该给他定一门亲事了。”

贾母一愣,没想到贾赦会提这件事。她想了想,点了点头,道:“瑕哥儿确实不小了。按理说,十四岁定亲也不算早。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贾赦道:“我看上了林家的姑娘。”

贾母的脸色微微一变:“黛玉?”

贾赦点头:“正是。”

贾母沉默了片刻,捻着佛珠的手停了下来。她看着贾赦,目光里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不悦:“玉儿的事,我自有主张。你操什么心?此事不妥。”

贾赦道:“母亲,瑕哥儿是孙儿,黛玉是外孙女,孙儿娶外孙女,亲上加亲,有什么不妥?”

贾母沉下脸来,道:“我说不妥就是不妥。玉儿的事,我自有安排。”

贾赦看着贾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母亲是想把黛玉留给宝玉罢?”

贾母没有否认,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贾赦道:“母亲,先不说两个孩子愿不愿意。单说二弟妹——她容得下林丫头进门吗?”

贾母语结。她当然知道王夫人与贾敏之间的嫌隙,也知道王夫人对黛玉的态度。若是黛玉嫁给宝玉,婆媳之间能不能和睦,她心里没底。

贾赦见贾母不说话,又道:“当年我去扬州,与如海深谈过一回。如海临终前,将黛玉的婚事托付给了我。他写了婚书,一式两份——一份是宝玉的,一份是瑕哥的。”

贾母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当真?”

贾赦道:“当真。如海说,两个孩子他都看好,让黛玉自己选。他信我,将两份婚书都交给了我,说等孩子大了,让黛玉自己拿主意。”

贾母沉默了片刻,道:“婚书在哪儿?”

贾赦道:“在我手里。母亲若是想看,我明日取来。”

贾母捻了捻佛珠,道:“不必了。既然如海有此安排,那便依他的意思。等孩子大了,让玉儿自己选。”

贾赦又道:“母亲这话说得,还能真让孩子自己选?哪家有这样的规矩?我是为黛玉好。瑕哥儿虽然性子怪了些,可他待黛玉是真心的。况且他那个人,护短,最见不得自己人受欺负。黛玉跟了他,不会受委屈。”

贾母捻着佛珠,半晌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道:“你让我想想。”

贾赦点了点头,起身告退。

出了荣庆堂,贾赦站在廊下,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嘴角微微弯了弯。

贾赦走后,贾母独自坐在榻上,捻着佛珠,久久不语。她心里乱得很,既舍不得黛玉,又放不下宝玉。可她心里也清楚,王夫人那人是怎样的。她想起贾敏的早逝,那时候她下决心一定会照顾好黛玉。可如今,她真的能照顾好她吗?自己毕竟年岁大了……

贾母叹了口气,叫来鸳鸯,吩咐道:“去,把玉儿叫来。”

鸳鸯应了,转身去了。

不多时,黛玉来了。她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她走到贾母面前,轻声道:“老太太,您找孙女儿?”

贾母招了招手,道:“来,坐到祖母身边来。”

黛玉依言坐到榻边,贾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慈爱。她轻轻抚着黛玉的头发,道:“玉儿,你进府也有八年了。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都成大姑娘了。”

黛玉不知贾母为何忽然说起这些,心里有些不安,低声道:“老太太,您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贾母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事。我就是忽然想起你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你才六岁,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很。你母亲把你交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可这些年——”她顿了顿,“祖母有没有委屈你?”

黛玉连忙道:“老太太待孙女儿极好,孙女儿感激不尽。”

贾母笑了笑,道:“那就好。”她沉默了片刻,又道,“玉儿,你如今也大了。有些事,祖母想问问你。”

黛玉心里一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角。

贾母道:“你迎春姐姐嫁了,你心里可有什么想法?”

黛玉低下头,轻声道:“孙女儿还小,不想这些。”

贾母道:“不小了。你母亲像你这么大时,已经在议亲了。”她顿了顿,又道,“玉儿,你与祖母说实话——你看你宝二哥如何?”

黛玉心里一惊。她当然知道贾母的意思。

小时候,她与宝玉一起住在碧纱橱里,朝夕相处,两小无猜,心里确实有过几分朦朦胧胧的情愫。可这些年下来,宝玉的性子她看得越来越清楚——他虽是好人,却不通俗务,整日只知道在女儿堆里厮混,从不为将来打算。这样的人,能托付终身吗?

况且,有贾瑕在旁边比着,她心里那杆秤早就偏了。

黛玉斟酌了一下词句,轻声道:“宝二哥待姐妹们很好,是个好人。”

贾母听出了她话里的敷衍,微微叹了口气,又问:“那你看瑕哥如何?”

黛玉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贾母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已明白了八九分。她又叹了口气,将贾赦方才的话说了一遍——林如海留下的两份婚书,以及贾赦的意思。

黛玉听完,眼眶红了。她没想到,父亲临终前竟替她想得这般周全。她想起父亲那瘦削的脸,想起他拉着她的手说的那些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楚。

“玉儿,”贾母轻声道,“祖母不逼你。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你若愿意,祖母替你做主;你若不愿意,祖母也不勉强。”

黛玉靠在贾母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想起这些年贾母对她的疼爱,想起贾瑕对她的好,想起宝玉那些天真却不着边际的话。

“祖母,”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孙女儿……孙女儿愿意。”

贾母搂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好,好。祖母知道了。”

祖孙俩抱在一起,许久没有说话。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海棠树上,将光秃秃的枝丫映在地上,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正是:

轿帘掀起见红妆,三日归宁拜高堂。

姐妹喧喧说旧事,不知月下已定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