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84章 神机营初成择精兵 迎春阁将嫁托良缘1
话说贾瑕从宫里回来后,第三日一早便换了官服,骑马往兵部衙门去。

兵部衙门在皇城以东千步廊那片,坐北朝南,朱门铜钉,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不止兵部,六部衙门都聚集在此,与西侧的五军都督府等武职衙门隔街相望,形成了天子脚下“文东武西”的气派。街上官员往来,轿马交错,好不热闹。

贾瑕站在兵部衙门前,抬头看了看那块金字匾额,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他素来不知朝廷中的办事流程,更不知这衙门里头的弯弯绕绕,便径直去找自己的准姐夫兼好友沈砚。

沈砚如今在兵部武选司当差,虽是个不大不小的主事,可胜在熟悉门路。贾瑕被小吏领着进了公房,沈砚正伏在案前抄录文书,抬头见是他,连忙放下笔,笑道:“你不来我还要去找你呢。昨日便收到了圣旨,你这是要去组军练兵了?”

贾瑕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嘛。我也不知其中的弯弯绕,只好找你来了。”

沈砚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道:“圣旨上说你组建神机新军,兵额八百,从京营当中挑选。这事儿你得去五军都督府,找他们协办。至于兵器,兵部批条,去兵仗局领取即可。饷银同理,每月来兵部武库司支领。说起来倒也不算太麻烦。”

贾瑕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苦着脸道:“你说得轻巧。我连五军都督府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沈砚笑道:“你不是认得牛伯爷吗?他在都督府挂着职呢。你去找他,他还能不帮你?”

贾瑕一拍大腿,道:“对啊,我怎么把牛伯爷忘了。”他放下茶碗,站起身来,“那我现在就去?”

沈砚白了他一眼,道:“你急什么?先把该办的文书理清楚了再去。你手里有圣旨,这是最大的凭仗,到了哪儿都没人敢拦你。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免得日后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贾瑕点了点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沈砚便从柜子里取出一摞空白文书,一边填写一边给他讲解:哪份是调兵文书,哪份是请领军械的批条,哪份是支领饷银的凭据。贾瑕听得头大,只管点头,心里却想:这要是让我自己来,怕是三天也理不清楚。

填好了文书,沈砚又领着他去见了武选司的郎中周大人。周大人五十来岁,生得白白胖胖,一团和气,见了贾瑕倒客气,说了几句“少年有为”之类的客套话,便在那几份文书上盖了印。

“行了,”沈砚将文书叠好塞进贾瑕怀里,“走吧,我陪你去五军都督府。”

两人出了兵部,穿过长街,往西侧的五军都督府去。都督府的衙门比兵部还气派几分,门前站着两排甲兵,手持长枪,威风凛凛。沈砚上去递了帖子,不多时便有差役引着他们进去。

牛继宗正在后堂与人说话,见贾瑕来了,挥手让那人退下,笑道:“小子,我就知道你要来。坐罢。”

贾瑕行了礼,将圣旨和文书递上去,道:“伯爷,陛下让我组建神机新军,兵额八百,得从京营里挑人。求伯爷给个手令,我好去各营选兵。”

牛继宗接过文书看了看,点了点头,提笔写了一封手令,盖上自己的印章,递给他,道:“你拿着这个,京营各处的兵随你挑。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挑人可以,别把人家营里的精兵强将都给我薅光了,到时候人家找我哭,我可找你算账。”

贾瑕笑道:“伯爷放心,我挑的都是那些不显眼的,保准不伤筋动骨。”

牛继宗哼了一声,道:“你那张嘴,骗鬼呢。”又叮嘱了几句,便打发他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贾瑕忙得脚不沾地。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带着赵虎和几个护卫,骑马往城郊的京营各处营地跑。京营的营地分散在京城四周,有的在德胜门外,有的在安定门外,还有的在西郊,一天跑下来,屁股都颠散了架。

好在他手里有圣旨,又有牛继宗的手令,京营各个统领对他还算配合。只是那些统领见他是个十三岁的毛孩子,嘴上客气,心里未必当回事。贾瑕也不在意,他看的是兵,不是统领的脸色。

贾瑕选兵有自己的方法。

他每到一处营地,先让赵虎站在营房门口,扯着嗓子喊一声:“集合!”

这一声喊出去,营房内顿时乱成一锅粥。有的士兵反应快,噌地就站到了队列里;有的磨磨蹭蹭,左顾右盼,半天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还有的老兵油子,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动都不动,嘴里还嘟囔着“又来个折腾人的”。

贾瑕站在边上,把里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他手指一点,对赵虎道:“那些立即站到队列里的,记下来。磨蹭的、不动的,一概不要。”

赵虎应了,带着人下去登记。

一圈跑下来,单凭“集合”这一项,贾瑕就筛选出了两千来人。他又挨个调查背景:之前有过作奸犯科的不要;家里没有亲人的不要;看上去瘦弱得不像话的不要;年纪太大的不要。这样一层层筛下来,两千人便只剩下了不到五百。

贾瑕叹了口气,对赵虎道:“这京营看着人多,真能用的没几个。”

赵虎道:“七爷,您这要求也太严了。当兵吃粮,有几个是良家子?家里有田有地的,谁愿意来当兵啊?”

贾瑕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稍稍放宽了些条件——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偷鸡摸狗的小过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如此又跑了几日,总算凑齐了八百人。

这八百人,说不上精兵,但至少听话、年轻、身体结实,底子不算太差。贾瑕心里有数:底子不好不要紧,练就是了。

兵部那边也配合,将德胜门外神机营边上的一片营房调给了新军驻扎。那地方离城不远,骑马小半个时辰便到,回府倒也方便。贾瑕去看了看,营房虽旧了些,但还算结实,打扫打扫便能住人。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让赵虎带着人去收拾。

接下来是装备的事。

普通士兵穿的布甲,贾瑕去找了张华的父亲张武。张武被贾赦安排进了兵部,如今在武库司当差,正是管军械粮饷的肥差。他正愁不知道怎么报答贾家,听说贾瑕要组建新军,早就备好了东西。

“三爷,”张武拉着贾瑕的手,满脸堆笑,“您放心,布甲一千套,刀枪盾牌各五百,都给您备齐了。您什么时候要,我什么时候让人送过去。”

贾瑕笑道:“张叔,您这也太客气了。我只要八百人,您给我备一千套?”

张武摆摆手,道:“多出来的当备用的,万一有损耗呢?三爷您别跟我客气,这点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贾瑕知道这是张武的心意,便不再推辞,道了谢,让他把东西送到营地去。

火铳的事更简单——兵仗局早就得了旨意,八百三十把火铳,连带着火药铅弹,装了满满三大车,直接送到了营门口。贾瑕验了货,火铳虽说不上精良,但胜在齐整,凑合能用。

忙了十来天,八百人的营房、铺盖、兵器、甲胄,总算一一到位。贾瑕站在校场上,看着那八百人排成方阵,虽还有些歪歪扭扭,但已经有了几分模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编制的事了。

贾瑕将这八百人分成了四个哨,每哨二百人;每哨又分成四个旗,每旗五十人;每旗再分成十个伍,每伍五人。哨官、旗长、伍长,一层层任命下去。

哨官的人选,贾瑕思量了许久。赵虎是贾家的老人,跟了自己几年,忠心耿耿,本事也有,当个哨官绰绰有余。另一个哨官,是皇帝派来的——他还没见到人,但心里有数,这人不管是谁,总得给个位置。还有一个哨官,贾瑕从京营里挑了一个叫胡奔的。此人三十来岁,生得魁梧,原是京营的一个把总,因为性子耿直,不会巴结上司,一直不得志。贾瑕在选兵时注意到他,觉得这人老实可靠,便提拔他做了哨官。

至于剩下的一个哨官位置,贾瑕打算给贾芸。贾芸在边关跑了几趟差事,见多识广,人也机灵,正好趁这个机会在军中站稳脚跟。贾瑕派人去叫他,贾芸二话不说就来了,感激得眼眶都红了。

贾瑕将另外九名护卫打散,分到各个小旗中当骨干。这些人跟着他在边关出生入死,经验丰富,正好可以带着新兵练。

一切安排妥当,神机新军算是正式组建起来了。

这日,贾瑕正在校场上看着赵虎等人分发军械,忽见营门外走进来一个年轻人。

那人十八九岁的年纪,生得面如冠玉,身量高挑,穿着一身半旧的盔甲,样式虽低调,做工却是一等一的精细。他步伐从容,目不斜视,一看便是见过大场面的。

年轻人走到贾瑕面前,抱拳行礼,朗声道:“可是贾瑕贾把总?在下刘栋,奉命前来报到。”

贾瑕一愣,随即心里咯噔一下。

刘栋?好像是忠顺亲王的庶长子。

他早就知道皇帝会派人来,毕竟自己说过,这套练兵法子若是成了,只要按照规章,谁都可以统领。皇帝不放心,派个人来盯着,也是情理之中。可他没想到,派来的竟是这个人。

贾瑕与忠顺亲王的过节,说起来也不算小——忠顺亲王觊觎林家的宅子,又是放火又是弹劾贾琏,逼着贾家卖宅子。若不是贾瑕机灵,先去找了戴权递话,又借着皇帝的手压了下去,那宅子早就易主了。虽说过节是过节,可贾瑕跟刘栋素不相识,人家是亲王之子,哪怕是个庶出的,那也是天潢贵胄。

贾瑕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赶紧抱拳还礼,笑道:“刘兄,久仰久仰。之前就得了旨意,知道刘兄要来,没想到这般突然。我们这儿正乱着呢,连个像样的落脚处都没收拾出来,实在失礼。”

刘栋微微一笑,道:“贾把总客气了。在下是来协助练兵的,不是来享福的。营房简陋些无妨,能住人就行。”

贾瑕见他说话爽快,心里稍安,便拉着他往校场走,一边走一边道:“刘兄来得正好,我们正要给弟兄们分发军械、登记造册。你既然来了,一起帮忙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