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57章 收银两赦老论官场,作红娘瑕哥试姻缘2
三日后,是贾瑕十三岁生辰。

他在东院小花厅摆了两桌酒席。一桌请了沈砚、张华,还有贾琮、贾兰、贾芸几个自家兄弟,宝玉和薛蟠都借口有事没来,东府的贾瑕都懒得叫。

另一桌本是给迎春、黛玉她们预备的,可迎春说“女孩儿家不便与外男同席”,贾瑕只好说晚些在后院再摆一桌。

贾琏本也要来,赶巧王子腾家里有事,被王熙凤拉去应酬了,只让人送了贺礼来——一方古砚,说是从古董铺子里淘来的,贾瑕看了看,确实是个好东西。不过大家送礼就不能有点新意,自己的库房里砚台都能砌墙了。

小花厅里张灯结彩,虽不算铺张,却也喜气洋洋。桌上摆满了酒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张华和贾琮闹得最欢,划拳的划拳,劝酒的劝酒,把气氛炒得火热。贾兰规规矩矩地坐着,不怎么说话,只偶尔应几句,端端正正地夹菜吃饭,像个大人似的。贾瑕看着贾兰,心想这孩子将来必定比贾珠强。

酒过三巡,沈砚起身去净房。他喝了几杯酒,脸上泛着红晕,脚步还算稳当。

贾瑕瞅准这个机会,叫过晴雯,低声吩咐了几句。晴雯眨了眨眼,点头去了。

晴雯快步走到迎春院中。迎春正在屋里做针线,绣一方手帕,上面绣着一枝兰花。司棋在旁边伺候,见晴雯来了,笑道:“晴雯你不去伺候瑕哥儿,怎来了我这?”

晴雯笑嘻嘻地掀帘进去,道:“二姑娘,三爷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件要紧事跟您商量。”

迎春放下针线,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什么要紧事?他不能自己过来?我这正绣着呢,差几针就完了。”

晴雯含糊地道:“三爷那边有客人,走不开。姑娘过去就知道了。是好事,去了不后悔。”

迎春不疑有他,便起身理了理衣裳,带着司棋往东院走。

穿堂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迎春走在前面,司棋跟在后面。刚走到穿堂拐角处,正巧与从净房回来的沈砚打了个照面。

沈砚穿着一件藏青色直裰,腰间系着一条暗红的绦带,面容清瘦,眉目端正,虽是喝了酒,脸上微红,却不失读书人的从容。迎春穿着一件藕荷色褙子,头上簪了一支素银扁簪,低眉顺眼,温婉可人,手里还捏着那条没绣完的帕子。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下。

沈砚连忙低下头,侧身让到一旁,拱手道:“冒犯姑娘了。在下无礼,姑娘恕罪。”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几分歉意。

迎春也低下头,脸上腾地红了,快步走了过去。两人擦肩而过,不过一瞬,却都记住了对方的样子——沈砚记住了迎春低眉顺眼的温婉,迎春记住了沈砚侧身让路的从容。

司棋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沈砚的背影,心里暗暗嘀咕。

沈砚站在廊下,看着迎春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心跳竟快了几拍。他摇了摇头,暗笑自己失态,整了整衣冠,回了花厅。

迎春到了东院,却没见到贾瑕。晴雯支支吾吾地说“三爷还在陪客人,姑娘稍等”,迎春便坐在屋里等着。等了好一会儿,不见贾瑕来,便有些不耐烦了。她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那个穿堂里遇到的男子,怕不是“偶遇”,而是贾瑕刻意安排的。

她的脸更红了,不是害羞,是生气。

酒宴散了,贾瑕送走沈砚和张华,又打发贾琮、贾兰各自回去,这才想起迎春。他快步走到迎春院中,刚要敲门,门却从里面闩上了。

贾瑕敲门:“姐姐,是我。”

里面没有声音。贾瑕又敲了两下:“姐姐?”

迎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冷冷的,像冬天的风:“你走罢。我不想见你。”

贾瑕知道她生气了,站在门口,赔笑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就是什么?”迎春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就是拿姐姐当幌子,去会外男?贾瑕,你当我是什么?我虽是个女孩儿家,可也不是让你随便摆布的。你让我去见谁我就去见谁?你问过我愿不愿意?”

贾瑕哑口无言。他确实鲁莽了。让姐姐和一个外男“偶遇”,这要是传出去,对迎春的名声不好。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他只想着让他们见一面,看看有没有缘分,却忘了迎春的脸面。

他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黛玉和宝钗并肩走来,后面跟着紫鹃和莺儿。

黛玉见了这情形,奇道:“三哥哥,你站在二姐姐门口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贾瑕讪讪地笑了笑,正要解释,门“吱呀”一声开了。迎春站在门口,眼圈微红,看见黛玉和宝钗,也不好再发作,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进来罢。”

贾瑕松了一口气,跟着进了屋。

宝钗和黛玉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说些闲话。

宝钗是个有眼色的,见迎春脸色不对,贾瑕又讪讪的,便不问缘由,只拣些家常话来说。她笑道:“二姐姐,你手上这条帕子绣得真好,这兰花栩栩如生,跟活的似的。你的针线越发好了。”

黛玉也不提方才的事,只问迎春最近做什么针线,看什么书,有没有新绣的花样。迎春渐渐平复了情绪,脸上也有了笑意,拿出几样新绣的东西给她们看。

几人说笑了一阵,宝钗便起身告辞。黛玉也说要走,迎春送到门口。

出了迎春的院子,宝钗和黛玉并肩走在前面,贾瑕跟在后面。宝钗回头看了贾瑕一眼,又看了看黛玉,嘴角微微一弯,笑道:“我先回去了,你们慢走。”说完便带着莺儿往梨香院去了。

月光下,只剩下贾瑕和黛玉并肩走着。紫鹃和雪雁远远跟在后面,不敢靠近。

黛玉低声问:“三哥哥,你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二姐姐那样生气?我头一回见她发这么大的火。”

贾瑕叹了口气,将事情说了一遍。从沈砚的人品说到自己想让姐姐见一面,从安排“偶遇”说到迎春生气。他说得磕磕巴巴,有些地方还遮遮掩掩,可黛玉是个聪明人,三两句便听明白了。

黛玉听完,又好气又好笑:“你也忒鲁莽了。哪有让姐姐去见外男的?传出去,二姐姐的名声还要不要?她是个没出阁的姑娘,若是被人知道她私下里见了外男,旁人会怎么说?你只顾着替她张罗,却没想到这一层。”

贾瑕低头道:“我知道错了。可我也是为姐姐好。沈砚那人,人品学问都没得说,错过了可惜。我想让他们见一面,看看有没有缘分。若是有,再托人去说;若是没有,也不强求。我……我是怕姐姐将来嫁得不好。”

黛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你倒是处处为二姐姐着想。这份情谊,难得。可你也该先跟二姐姐商量,她若是愿意,你再安排;她若是不愿意,你也不能勉强。她是个有主意的,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

贾瑕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走了一段路,月光洒在青石甬道上,像铺了一层薄霜。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的更鼓声隐隐传来。

到了岔路口,黛玉停下脚步。

“三哥哥,我到了。你回去罢。”黛玉轻声说。

贾瑕点了点头,目送她进了院子。黛玉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去了。

贾瑕站在月光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许久才转身往回走。

宝钗回到梨香院,在灯下坐了一会儿,心里却想着方才的事。

迎春生气,贾瑕讪讪的,黛玉替他解围……还有那日石榴树下的事,王熙凤说过的话,桩桩件件,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她想起贾瑕看黛玉的眼神,不是兄长看妹妹的那种,而是——她说不清,可她能感觉到。她想起黛玉在贾瑕面前的笑容,比对旁人时多了几分自在,少了几分拘谨。

“莺儿,”宝钗忽然开口。

莺儿正在铺床,回过头来:“姑娘,什么事?”

宝钗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没什么。睡罢。”

她吹灭了灯,躺在床上,却很久没有睡着。

她是聪慧的,有些事,看不出来也就罢了,看出来了,便再也装不回去。

贾瑕回到自己屋里,晴雯已经铺好了床,见他进来,也不说话,只把茶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贾瑕叫住她:“晴雯,你去跟姐姐说,明日我去给她赔不是。”

晴雯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道:“三爷,二姑娘今儿是真生气了。奴婢去叫她的时候,她高高兴兴的,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三爷要想赔不是,最好自己去,别让奴婢传话。”

贾瑕点了点头,挥手让她退下。

晴雯走后,贾瑕在书桌前坐下,翻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想起迎春在门口说的那句话——“你让我去见谁我就去见谁?你问过我愿不愿意?”

是啊,他问过迎春愿不愿意吗?没有。他只是一厢情愿地觉得沈砚好,觉得迎春该嫁给他,便自作主张安排了这一切。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姐姐好,可他有没有想过,姐姐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叹了口气,吹灭了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此时晴雯正睡在外间小塌上,听到里面动静,问道:“三爷睡不着?”

贾瑕“嗯”了一声。

晴雯道:“三爷可还是想白日间的事?”

贾瑕点头,突然想到点头晴雯也看不见,微微一笑,又“嗯”了一声。

晴雯却说道:“今天昭儿姐姐来了,见爷在吃酒陪客,留下了一双鞋说是贺礼就走了。”

贾瑕道:“昭儿姐姐来了?怎没与我说。”

晴雯笑道:“姐姐不许,说是离得不远,什么时间来都行,她还带着小棒槌来呢,看起来很是可爱,奴婢自作主张,赏了孩子一个小银锁。”

贾瑕笑道:“此事作的好,你也该赏。”

晴雯说,“昭儿姐姐和棒槌哥的婚事是爷操办的,现在看来,确是很好的姻缘。”

贾瑕知道晴雯的意思,心中一暖,“行了,你的意思我知晓了,睡吧。”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晴雯听着账内传出来匀称的呼吸声,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慢慢睡去了。

正是:

千金易得官难求,父子论财理不休。

偶遇惊鸿留一念,月华如水照西楼。